聽到這話,身側的少女苦笑著點了點頭。
“那時候的我對你的感情很復雜,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雖然你是被我虛構出來的人物,但是創作這邊漫畫的過程中,我就像是你身邊的朋友,或者反過來講,你就像是我身邊真實存在的朋友。”
“我遇見地皮小流氓的時候會想,如果秦殤在這里會怎么做?”
“我聽到七夕節同學互相吐槽男朋友不懂浪漫的時候,再思索著我親手創作出來的你又會如何體現出自己的浪漫?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真的迷戀上了你這個自己親手創作出來的漫畫角色。”
“所以即便是爛尾太監,我也不想讓你受到傷害,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小時候沒什么朋友,被老媽關在幽暗逼仄的小房間中逼著學習,那時候你每天的玩伴就是一只腳底下漏風的墻縫中,時不時會鉆進來的螞蟻。”
聞言,秦殤愕然地張了張嘴,捕捉到了一抹不對勁之處。
等等!
“什么叫……你記得我說過?”
“如果我是你創造出來的,我的一切的經歷不應該都是你賦予我,安排給我的設定嗎?包括我的記憶,我的曾經。”
“甚至……我的童年。”
秦殤的記憶里確實有小時候這一段經歷。
因為父親常年在外面跑船,家里條件又比較差,母親就一門心思的希望秦殤能夠靠著讀書改變命運,盡管雙親的受教育程度也不是很高。
那時候面對著每天做不完的作業,和母親從書店那里買來的課外補習資料,秦殤偶爾喘口氣的機會就是盯著地面上從墻縫中鉆進來的螞蟻發呆。
說起來有些好笑,那時候秦殤郁悶之際,少年童心泛濫竟然還曾對螞蟻萌生出過羨慕的情節。
心中想著,要是下輩子能夠當一只小螞蟻就好了,那樣多快樂啊。
時不時寫得腰酸背痛忙里偷閑發呆之際,秦殤就會盯著螞蟻,幻想著這一只在蟻群中是怎樣的分工,它如果找不到食物回去時不時會被其他螞蟻苛責。
于是偶爾還會同情心泛濫,給爬上桌子的一兩只小螞蟻偷偷塞點面包屑!
但是這些經歷,在他的視角中,是自己記憶里細碎畫面中真實存在的童年。
可是按照蔣琪琪是漫畫家的身份,而我只是她創作出來的這部名叫《神路游戲》的作品中主人公的設定來講,我的童年,一切的一切不應該都是她為我所編織的嗎?
為什么她的語氣中還會夾雜著一些不確定?
下一刻,覺察到了秦殤困惑的目光,少女眉眼間也多了幾分心疼。
“漫畫里的世界并不是一切按照作者隨心所欲創造來走的,這件事也是之后我才知道的,你的經歷也不全是我賦予你的,很多經歷并不是我一筆一畫親自創造,而是基于漫畫里我給你的設定。”
“漫畫世界,其實也是一個獨立的完整的世界,漫畫家沒有專門提到的一些東西,會在這個世界中,自然而然被補足。”
“我需要你在這個故事中成為一個剛毅,勇敢,聰明的人,于是無形中像是有一種特殊的力量為了完善這個設定,讓這一切顯得順其自然于是把漫畫家沒有刻畫出來的部分跟主人公有關的童年,自然而然的豐富了起來。”
“這就像是,如果我需要你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壞人,繪畫出了你做了某件壞事,但在漫畫里我并沒有提到你為什么要做壞事的理由,那么其實在漫畫的世界中,這個原動力會被自行補足,例如你是被迫逼不得已,或者你其實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可以換個角度理解,并不是這個世界中的每一個因果,都是由創作者親自創造的……”
“就跟我設定了你的父母分別是李悠薇和秦秋和,但是在這部漫畫中其實根本并沒有交代過秦殤的成長經歷,也沒提到過,在漫畫開局第一章其實就已經去世的,屬于你的雙親,站在讀者的視角里,他倆應該是一個背景板,一個主人公父親身份的背景板。”
“可實際上在這個屬于《神路游戲》的漫畫世界中,他倆也有自己的相知相愛的經歷,也有屬于他們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