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里最冷的時候終于到了。
帝都嚴寒，大雪紛飛，但街道上四處都掛著燈籠，這個點兒走在街邊的，大都是一家子人。
人們拎著年貨，或走親訪友，或歸家，準備著年三十兒晚上的大宴。
程家也不例外。
快過年了了，程家的傭人保姆幾乎都放假了，除了老宅的孤寡管家老劉和早年就沒了兒子的做飯阿姨，偌大的宅子一下清靜了很多。
但人雖然變少了，程家的年味卻也不少。
程衛國圖喜慶，家里很多地方貼了窗花，有紅擺件，紅雙喜，和往年一樣，28這天，老程又問程伽藍，“藍藍，今年過年想吃點什么？”
“沒什么想吃的。”程伽藍還在做作業，最近她沉迷學習，對吃吃喝喝什么的并不上心，“和往年一樣就可以了。”
“和去年一樣嗎？我記得你今天不是多愛吃了一個胡蘿卜燉牛肉，不加上嗎？”
“……去年沒有這道菜嗎？”
“沒有。”
“那加上吧！”
“紅燒魚呢？”
“去年沒有魚！？”
“有，去年是清蒸魚。”
“那換成紅燒的。”
談的菜變多了，程伽藍慢慢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去年這么多東西沒上？那我們吃的什么？”
“好啦，逗你的，就前幾個換了。”程衛國比程伽藍高上許多，瞅著閨女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大了，他心里酸澀又開心。
小小一個，終于長大了，也慢慢懂事了。
如果她在……也該放心了。
他伸手拍了下程伽藍的頭，“好了，這段時間已經很用功了，也要勞逸結合，這兩天可以不用一直看書。歇一歇。”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程伽藍有些不好意思，她哦了一聲，“知道了，我自己會注意的。”
“知道就好。”
說完，他就去廚房準備東西了。
筆已經放下，心思確實有些發散了，沒法凝神，程伽藍想了想，給宋懿打了個電話。
那邊宋懿似乎有些事情，微信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她頓時有些慌張，就又撥了一次。
還好這次沒多久，那邊就傳來了班長有些氣喘吁吁的聲音。
“班長？”
“伽藍。”宋懿拎著大包小包，耳朵夾著手機，用手打開了房門，“怎么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
“沒什么呀，就是突然想起，問問你。”程伽藍說完，關切地問：“你剛剛是在干什么？怎么聲音聽上去有些奇怪？”
“剛剛從超市回來，在買東西。”
話音落，她已經打開了門，外間很熱鬧，但是走進家門之后，一切都空落落的，宋懿看著滿目的寂然，愣了一下，從容的打開了燈。
手機里，程伽藍還在叫她。
“班長，怎么了？突然不說話了？”
“沒事，放東西呢。”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后，宋懿的語調才慢慢穩了下來，“班長也要做年夜飯嗎？”
“當然。”雖然只有一個人，但大年三十，總得有一點儀式感。
“班長買了什么呢？”
宋懿想了想今天在超市里拿的東西，道：“一些蘿卜、玉米，一些豬肉，還有一條魚。”
“只買了這些嗎？”
“嗯？怎么了？”宋懿輕笑著，“我只有一個人，買多了吃不完的。”
雖然很多次，宋懿都說過似而非的話，讓程伽藍多想，以致完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她這次真的只是隨口說說，什么都沒想。
可那邊的程伽藍，想了很多。
除夕夜，萬家燈火，誰不是家人俱在，各種團聚，班長卻要一個人呆在冰冷的房子里，吃著自己一個人做的年夜飯。
以前的每一年這樣也就算了，今年……
今年怎么可以也這樣？
“班長，我想跟你說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