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張言斌的聲音帶著老人的沙啞，卻自有一股威嚴。
“你是不是真的干了偷稅漏稅的事？啊？我從小是怎么教你的？咱們老張家的人，窮死餓死，也不能干違法亂紀、坑害國家的事！”
張衛東看到父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卻又滿腹委屈，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
“爸！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故意偷稅漏稅啊！他們說的那些都是雞蛋里挑骨頭，都是小毛病啊！我一直都是老老實實做生意，本本分分交稅！要是我真有歪心思，咱家早就發大財了，何至于現在為了塊地被人欺負成這樣！”
張言斌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兒子，似乎要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良久，他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但眉頭卻鎖得更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無奈。
“唉...算了，衛東。”
老人擺了擺手，聲音低沉下去。
“既然，國家讓整改，那咱就整改！”
“爸...現在整改，訂單怎么交？這么多工人得開工資，貸款怎么還？這廠子關停，不是一句話那么簡單呀！”
張言斌皺了皺眉頭。
“讓你關就關！難道你還要跟國家對抗嗎？”
“什么！”
張衛東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驚愕地看著父親，“爸！您說什么呢？怎么能不干了呢？我沒錯！我是清白的！是他們在故意找茬！”
“清白？”
張言斌猛地抬高了聲音，帶著一種老軍人特有的執拗和根深蒂固的觀念。
“就算你清白，現在國家的人來了，下了命令，那就得聽！個人受點委屈算什么？當年打仗的時候，多少冤屈的事？難道就不打仗了？就不聽指揮了？一切行動聽指揮！這是原則！”
他喘了口氣，語氣更加堅決：“把廠子關了吧！該給工人的補償，一分錢都不能少！
就算傾家蕩產，也得給人家賠夠了！咱們自已家的人，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也絕不能虧欠了工人，更不能給國家添亂！”
“爸！您這到底是什么邏輯啊！”
張衛東徹底無法理解了，積壓的委屈、憤怒和不甘瞬間爆發出來。
“這明明是他們欺負人！是省里有人故意整我們！就因為咱們不肯把地讓給東瀛人！
咱們有理啊！憑什么要我們吃這個啞巴虧？我不服！我要上訪！我要去告狀！我一定要討回這個公道！”
他越說越激動，眼睛通紅：“我去找蘇市長！對！我去找蘇市長！他是好官，他上次就幫了咱們！他一定會給我們做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