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爸...”曲振華的聲音艱澀,帶著最后的不甘和掙扎,“就算如此,您的貢獻擺在那里,上面難道就一點舊情都不念?非要...”
“貢獻?”曲青山輕輕打斷他,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到了這個時候,功勞簿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現在比的,是誰犯的錯更少,誰的態度更端正。念舊情?念舊情的結果,可能就是更不體面的收場。”
他不再看兒子,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不必再說!”
曲振華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消失了。
他沒想到父親如此決絕,連一點轉圜的余地都沒留。
曲青山忽然嘆息一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
漢東省委大院。
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正埋頭于一堆亟待批示的文件中,指尖的鋼筆在紙面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試圖用繁忙壓下心頭因趙瑞龍歸案而掀起的驚濤駭浪。
那件事帶來的連鎖反應尚未完全顯現,但空氣中的緊張感已無處不在。
秘書小白幾乎是屏著呼吸,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將一份剛收到的傳真件小心翼翼放在寬大辦公桌的一角,聲音壓得極低。
“書記,上級組織部明傳電報。”
沙瑞金“嗯”了一聲,頭也沒抬,隨手拿起文件。
目光掃過標題——關于何正嚴同志、蘇東同志赴漢東省開展干部保護工作專項調研的通知。
他的動作瞬間停滯,指尖捏著那薄薄一頁紙,仿佛有千斤重。
調研?
又是調研?
還專門強調“干部保護”?
當他的視線落到調研組成員名單上“蘇東”兩個字時,瞳孔驟然一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蘇東?
他怎么會來?
他不是應該在部里主持日常工作嗎?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臉上慣有的沉穩消失殆盡,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飛快地掃閱下文,越看心越沉。
調研方式:召開座談會。不需實地考察。
參加人員:漢東省委常委、省政府相關副省長、省委組織部相關負責人...以及,京州市委書記、市長?
這名單...這哪里是調研,這分明就是...
沙瑞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一個詞炸開:興師問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