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小艾想跟上去,被一位工作人員禮貌而堅決地攔住了:“鐘女士,請留步。”
鐘正國忽然站定了身子。
“告訴曉春,所有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系,讓他好好工作!另外,跟他說,爸爸對不起你。”
鐘小艾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中噙著淚。
“好...爸!我一定告訴他!”
另一邊。
鐘曉峰忽然暴怒沖了出去。
“王八蛋!你們敢抓我爸...”
下一秒。
鐘正國暴怒道:“住口!滾回去!”
鐘曉峰被罵的整個人怔怔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鐘小艾和鐘曉峰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聽著那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樓下傳來了汽車發動機啟動和遠去的聲音。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鐘浩然似乎被剛才的氣氛嚇到了,“哇”一聲哭了起來。
鐘小艾猛地轉身,所有的恐懼、憤怒、無助瞬間找到了發泄口,她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撲向身邊的鐘曉峰,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聲音帶著哭腔和竭斯底里的尖叫:“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廢物!敗家子!要不是你到處惹是生非,爸怎么會...怎么會...我打死你!打死你!”
鐘曉峰抱著頭,嘴里慘叫著。
“姐!爸這是被紀委帶走的!犯錯的是他啊!如果是我犯錯,那我肯定也被帶走了啊...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能打我啊!”
“你配被帶走嗎?居委會都懶得管你!惡心!”
……
燕京。
曲家書房里,靜得能聽到窗外樹葉摩挲的細微聲響。
午后的光線透過紗簾,變得柔和而缺乏溫度,落在紅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靜止的光斑。
曲青山靠在寬大的黃花梨椅子里,眼睛微閉,像是養神,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的面容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不少,眼袋明顯,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疲憊。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那節奏緩慢而規律,透著一股深思熟慮后的沉寂。
曲振華坐在他對面,腰桿習慣性地挺直,但眉宇間鎖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他幾次想開口,看到父親那副閉目不言的樣子,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只能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滿嘴的苦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書房里的空氣凝滯得讓人心頭發悶。
終于,曲青山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曾經銳利、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渾濁,沉淀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東西。
他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虛空處,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久未開口的沙啞。
“那個汪金宇...”他頓了頓,似乎在確認某個信息,“是已經被送到漢東了嗎?”
曲振華立刻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點了點頭:“是的,爸。剛接到的消息,已經押解抵達京州,由京州市檢察院接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