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來了,必須得給面子...
如果還想鬧,除非那個該死的趙瑞龍活著從米國跑回大夏來。
……
燕京。
正部級的(保命)王書記辦公室。
窗明幾凈,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王書記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色沉靜,正在審閱一份剛剛起草完畢的報告。報告的標題赫然是——《關于對鐘正國、曲青山同志在此次漢東省系列事件中有關問題的初步處理建議》。
他的文字功底極深,措辭嚴謹,引據充分,將鐘、曲二人在此次事件中或直接或間接、或明或暗所起的作用分析得條理清晰,提出的處理建議也相當嚴厲,足以讓兩人傷筋動骨。
然而,寫到最后,他手中的筆卻停頓了下來。
他微微后靠,將報告拿遠了些,審視著,嘴角卻勾起一抹略帶譏諷的笑意。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報告合上,放在了桌角那一摞待議文件的最上方,但并不顯得急切。
“平衡啊...”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蘇家得了實利,劉家憋著火氣,秦家隔岸觀火...上面怎么可能讓你蘇家又娶媳婦又過年?把所有的好處都占盡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長安街的車水馬龍。
沒有鐵證如山的指控,僅憑目前的這些關聯和推斷,想要徹底扳倒根深蒂固的鐘、曲兩家,幾乎是不可能的。
最終的結果,大概率還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批評、警告、冷處理,這些對于那種老油條來說,不痛不癢。
“除非...”王書記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能的光,“除非那個趙瑞龍瘋了,自己跑回來,或者被人弄回來,并且開口咬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自我否定了。
趙瑞龍既然能跑出去,就絕非蠢貨,怎么可能自投羅網?
至于被人弄回來...在眼下這個敏感時刻,誰又有能力、且愿意冒天大的風險去做這件事?
他笑了笑,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些異想天開了。
政治,更多時候是在可能的范圍內博弈和妥協。
……
漢東省委大院。
沙瑞金辦公室。
沙瑞金剛剛還在跟岳父秦老的電話。
電話里,秦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瑞金啊,說起來,趙瑞龍這小子跑了,從某個角度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沙瑞金拿著話筒,微微皺眉:“爸,您的意思是?”
“蘇哲遇刺,蘇家和劉家像是被捅了馬蜂窩,火力全開啊。”
秦老在電話那頭慢條斯理地說。
“要是趙瑞龍沒跑,被抓了回來,嚴刑拷打之下,萬一他為了活命,胡攀亂咬,把鐘家、曲家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都抖落出來...那局面可就難收拾了。蘇劉兩家勢必借題發揮,不死不休。
到時候,就不是漢東一個地方的問題了,恐怕會引發一場大地震。現在這樣,雖然憋屈點,但至少局面還在可控范圍內。鐘家、曲家承了情,我們這邊也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