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他懂,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極端的方式表現出來。
蘇誠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更深的譏諷和怒意。
“這二來嘛,就是曲家那個老不死的東西,曲青山!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或者說就是純粹的迂腐、頑固!他看不上你這種海外留學回來的背景!覺得你們這些喝過洋墨水的,心思活絡,根子不穩!這老王八蛋,已經私下里給上面寫過好幾次信了,反復強調,要警惕、要慎重使用海外留學歸來人員,尤其是擔任重要職務!哼!其心可誅!”
蘇誠越說越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要不是我上次豁出老臉,親自去了一趟...那里,據理力爭,恐怕你這小子早就被貼上標簽,冷藏起來了!還能有今天的風光?”
原來如此!
蘇哲只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從心底竄起,瞬間燒遍了全身!
原來自己在京海舉步維艱,處處受制,背后一直有這么一尊大佛在暗中作梗!
原來自己遭遇的這一切無妄之災,根源竟然如此荒唐可笑!
就因為自己能力強、升得快?就因為自己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
曲青山!
好一個曲青山!
蘇哲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胸腔里翻涌著難以遏制的怒火和一種被深深羞辱的感覺。
這一刻,他下定了決心。
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價,這個仇,一定要報!曲家,鐘家,有一個算一個,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電話那頭的蘇誠似乎感受到了孫子情緒的劇烈波動,語氣反而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冰冷:“好了,你也先別急著上火。這件事,上面已經有了決斷。”
蘇哲強壓著怒火,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什么決斷?”
蘇誠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帶著一絲不甘和妥協:“該我們拿的好處,已經拿到了。你父親的事情,基本定了。上面的意思是,曲青山年紀大了,輩分也高,還是要給老同志留些體面。更何況,這次的事情,確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參與了刺殺。所以,中樞的意見是,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
蘇哲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我差點被人一槍打死!就這么算了?”
“急什么?我話還沒說完!”
蘇誠低聲呵斥了一句,隨即冷冷道。
“明面上的追究是到此為止了。但是,曲家敢在背后搞這種小動作,真當我蘇誠是泥捏的?上面保他曲青山安度晚年,可沒說要保他曲家子孫的前程!他那個孫子曲連杰,哼,他的登天路,爺爺非給他砸了不可!這算是一點利息!”
蘇哲聽到這話,心里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點,但依舊意難平。
蘇誠繼續說道。
“至于鐘家,上面的處理意見是,鐘正國負主要領導責任,給個嚴厲批評處分,冷處理。
鐘正國畢竟也是退休的老同志了,同樣是因為沒有證據,到此為止!
鐘曉春...調查結果顯示,他沒有直接參與這些事情,所以,不能搞株連,不動他。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鐘家畢竟也不是無根之萍,盤根錯節,總有人要保他們一下。”
“不過。”
蘇誠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冷意。
“趙家是徹底完了,必須嚴辦,以儆效尤!另外,鐘曉春眼看著就要到手的申省書記的位置,飛了!這是我逼著上面做出的讓步!他想順利接任?做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