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份鐵證被“啪”、“啪”、“啪”地甩在趙立冬面前的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每一下都像重錘砸在他的心口。這些證據組織得極其嚴密,針對性極強,將他試圖隱藏、淡化、模糊的核心罪行和造成的災難性后果,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攤開在他面前。
王軒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死死釘在趙立冬慘白的臉上,聲音如同最后的宣判:“趙立冬,別再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看看這些!這才是你罪行的真實面貌!罄竹難書!惡貫滿盈!你所謂的‘自首’,不過是走投無路下的投機!所謂的‘立功’,更是癡心妄想!等待你的,只有法律最嚴厲的審判!最無情的制裁!”
“轟!”
趙立冬只覺得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王軒那冰冷的話語,如同無數根鋼針,將他最后一絲僥幸、最后一點幻想徹底刺穿、碾碎!
他精心構筑的心理防線,在這排山倒海般的鐵證和毫不留情的揭露面前,徹底崩潰了。他試圖挺直的脊梁瞬間垮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無力地垂下,手銬的鏈子垂落在地。
面如死灰,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死緩?無期?都是癡人說夢!他面對的是最頂格的“量刑建議”,是注定無法逃脫的極刑深淵。
他趙立冬的政治生命,連同他茍延殘喘的生理生命,都將在這如山鐵證下,徹底終結!
忽然。
趙立冬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大喊一聲。
“我...我要立功!我要舉報!我要舉報現任領導干部!他...他也有罪!”
......
漢東省高檢大院。
常務副檢察長辦公室。
何黎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省高檢關于京海系列案件公訴工作的最新進展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窗外陽光正好,可落在他眼里,卻蒙著一層驅不散的陰霾。
他面前的煙灰缸里,煙頭已經堆成了小山。
最近一段時間,省里發生的事情太多太猛,像一場接一場的暴風雨,幾乎要掀翻整個漢東的天。
京海那邊更是驚濤駭浪,高啟強、蔣天、徐江、趙立冬...這些曾經盤踞一方的梟雄,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掀起的巨浪沖擊著每一個與之有牽連的人。
何黎明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他總感覺,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已經伸了過來,正在無情地梳理著漢東省這張錯綜復雜的網。
哪怕他是堂堂漢東省的常務副檢察長,也是一樣不太清楚各種內情。
說起來。
何黎明這些年,已經跟趙立冬之間的關系很少了。
自從來了省里以后。
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仕途上。
也因此跟趙瑞龍、高育良和祁同偉等人走的越來越近...
那些在特定場合下的“關照”,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通過中間人傳遞的“心意”。他曾以為足夠隱秘,足夠謹慎,也足夠“合規”。
但現在看來,在真正的風暴面前,這些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趙立冬在里面會怎么說?那個蠢貨,為了保命,會不會像瘋狗一樣亂咬?
尤其是當專案組開始深挖趙立冬的舊賬時,那些可能指向自己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