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指節保持著扣動燧發槍的弧度,可槍膛里卡著的并非子彈,而是一朵凋零的冷冽花,花瓣邊緣泛著手術刀般的寒光。
哥特式立領下的蒼白脖頸顯露出青黑色血管,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古老星圖。
暗紅圍巾纏繞在鎖骨處的彈孔周圍,布料纖維里嵌著星砂般的碎骨渣。
那是她最后一次扣動扳機時,從太陽穴濺射出的顱骨碎片。
椅腳四周散落著發黃的病歷紙頁,潦草字跡在月光下顯露出科斯的孤兒與漁村火刑等殘破詞句。
觀測廳穹頂垂下的黃銅鐘擺突然無風自動,驚起棲息在管風琴音栓上的渡鴉。
當鴉羽掠過她低垂的眼睫時,一滴凝固百年的血珠終于從下巴墜落,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敲出空靈的鐘聲。
沐星無聲的望著眼前這一切。
驕傲的瑪利亞,自信的瑪利亞,冷酷的瑪利亞……
一個個投影仿佛還在這燭火永明的鐘塔內部回蕩。
“為什么要這樣做?”
沐星凝視著自戕在鐘樓中的瑪利亞。
是他來晚了嗎?不,這只是她無數個噩夢中的其中一個。
他一步步的向前,走到她的面前,右手前伸。
突然
他的手臂被戴著手套的白皙右手抓住。
“尸體應當享受安寧!”
清冷的聲音從她的口中響起。
當她站起身時,太陽穴上的孔洞,脖子上的劃傷,暗沉的血跡,都在無聲中消失。
右手握住那把造型奇特的雙刃劍,凝視著沐星。
“你終于來了!”
沐星將月光大劍插入地面:“哪怕失去理智,路德維希也沒有放棄希望與自己的職責,你為何要選擇自我了斷?”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瑪利亞走到那巨大的黃銅時鐘旁,透過切割的鉆孔,可以看到整個獵人的噩夢世界。
“故事?”
“在遙遠的南方,有一座古老的該隱赫斯特城,他們是古老蘇美魯人的后裔。”
“他們繼承了對古神之血的執著,以及對永生的追求,因為飲下大量無形之亞丹的血液,身體變的蒼白,瞳孔變的血紅。”
“他們成為外鄉人眼中可怕而怪異的吸血鬼種族。”
“瘋狂的女王“安娜莉絲”自愿被釘于王座,以血為媒介維持不朽,成為活體血庫供族人吸食。”
“貴族以「血之契約」綁定效忠者,將外鄉人轉化為「血族騎士」,其鎧甲刻有荊棘紋路,隱喻忠誠即枷鎖。”
“在整座城邦整個族群都陷入對鮮血的追求中時,拒絕鮮血,反而成了忤逆的異類。”
“一天,一個天生的貴族誕生了,她完美繼承了該隱赫斯特一族對血液的追求,她天生掌控著對“污穢之血”的控制能力。”
“卻又因為她的特立獨行,拒絕成為族人的“幫兇”而遭遇驅逐。”
“于是,她選擇離開這座城市,來到了遙遠的雅南,加入了被該隱赫斯特視為敵人的拜爾沃金斯學院。”
“在這里,她遇到了她人生的導師:勞倫斯。”
“她本以為自己能找到真正的心靈歸宿,可一切都開始朝著與之相反的方向發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