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在好事者，好奇者，不屑者，漫漫多來者愕然目光的注視之下，慢條斯理地褪下了宮司長袍，再扯開上衣的系帶。
朝著所有人，極為大方地展露出了赤裸的上身，讓健碩的軀體沐浴在了透過茅草的縫隙之中投來的稀疏陽光下。
沒有象征著榮耀的傷疤，也沒有飽滿到令人驚嘆的肌肉，反而皮膚還是武士們最看不起的瑩白。
可只要是用雙眼見到這幅軀殼的人，就絕對能理解明白其中到底蘊含著怎樣的爆炸，卻又協調到無比統一的力量。
“因為要揮刀，所以穿著長袍的話總是感覺有些施展不開。”
陰陽師朝眾人露出和煦微笑，
“大家，還請見諒。”
驟然靜下的試斬地中，藤吉郎有些干澀地發問，
“大人，如今又是如何呢？”
柴田勝家無言以對。
因為，展露在他眼前的這幅肉體，簡直完美到無可指摘。
還有這份在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力量感，幾乎都能夠與他相提并論了。
不說兩萬貫，但一刀能斬出六八千貫是已經打底的了。
可一個以陰陽術聞名的青年，能夠觸摸到萬貫的門檻？
開什么玩笑……整個織田家能做到這種事的都沒有多少人。
斗笠下，柴田勝家的眼瞳漠然。
這消息，絕對得帶回去給主公！
周圍魚龍混雜，故而帶有如此想法的探子也并不在少數——上杉澈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借由這些人之口，將現如今發生在駿府城的這一幕朝外傳播，然后讓各地相互印證，將傳聞化為事實。
可與之相對的，哪怕在這種情況之下也同樣有人死鴨子嘴硬，大喊著這只不過是銀樣镴槍頭罷了。
那自小修行十數年，上陣殺敵又十數年的浪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如果接受了，那他此前的世界觀就要被粉碎了。
所以浪人瞪大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口中不斷呢喃著：“失敗，失敗，給我失敗失敗失敗……”
“哦，終于來了。”
上杉澈回頭，朝著被二尺大人硬生生拉到場地邊緣的白石招手：“白石，你先來吧。”
順著他的話語，無數道目光集中在了手里還拿著吃了半塊的糕點，正張著嘴的白石身上。
他旁若無人地開口，
“正好借此機會測試一下這幾日的修行成果，不是嗎？”
“唉？”
本就想要縮進人堆里繼續摸魚的白石被那么多目光弄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手下意識地一抖，讓糕點落在了地上。
可他連忙就蹲下來把糕點撿起，將其丟入了口中。
不管怎么說，食物本身可沒有錯，不能浪費！
而在吧嗒吧嗒吃掉糕點后，白石才忽地反應了過來方才上杉澈對他說了什么。
接著，被四面八方投來的，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給死死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讓……讓我試斬？現在？！”
他結結巴巴地，絞盡腦汁立刻想出了個借口：“可是老大，我可沒有刀啊。”
“沒刀也沒關系啊，出拳就行。”上杉澈朝著武士斬測丸問道，“是這樣吧？”
武士斬測丸搖晃，沉聲回道，
“誠然如是。”
白石汗流浹背地站在原地，真想回去把幾個時辰之前的自己給一巴掌抽死。
你說你，好端端的提的什么狗屁意見！
現在好了吧！
上杉澈端詳著一動不動的白石，“疑惑”問道：“白石啊，不過是這么點人在旁邊看著，你就怕了？”
“怕，怕什么！”
哪怕連手指都僵到完全動不了了，可白石還是嘴硬著叫喚道，
“老大你可別看低我！我才不會怕！”
“我看你，渾身上下就屬嘴最硬了。”
上杉澈笑著搖頭走來，一把拉住了白石纖細的手腕，將他帶到了武士斬測丸的面前。
就在白石即將被那么多的目光弄得想要轉身就逃的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鉆入他的耳中，
“來，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