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在腰刀刀柄上的手,仿佛只是隨意搭著,卻透出一股隨時能暴起斬碎一切的壓迫感。
“報!神君令,三軍整備,各部將領即刻歸營!”
“嗯?難不成有軍情?”
那人握刀的手都下意識一緊,青筋暴起。
“妖刀!快些走吧!別總繃著根弦!不一定是軍情呢,你還沒從那事走出來嗎?我們的痛苦不比你少,但別因此影響了你整個人的判斷。”
城墻另一頭,迎面走來一名青年,可卻看不見真容。
只因此人竟是全身包裹在甲胄中,面部乃至手指,都附上了靈活的鋼甲。
戰甲熠熠生輝,時不時還能瞧見有專門的士兵給其盔甲噴上一口水霧,用以降溫。
他走上前,欲拍拍后者肩膀,卻還是忍住了。
肉眼可見他那鎧甲上,水珠剛著甲,便化作了霧氣。
“走吧!神君駕前,不可怠慢!”
話落這甲胄青年便是猛踏腳下碎磚,身如炮彈般飛奔了出去。
那厚重的鎧甲于他來說形同無物。
而這樣一幕幾乎在不同地區同時上演。
一道道恐怖身影出現又消失,形同鬼魅。
——
天誅軍駐地。
黑壓壓的天誅軍將士如潮水般跪伏于地,甲胄碰撞之聲整齊劃一。
所有目光都熾熱地聚焦在夢絕顏身上,那尊崇與敬畏幾乎凝成實質。
“見過天戮神君——!”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過后,營地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夢絕顏并未如往常般令眾人起身,而是微微側身,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江離。
江離接收到她的眼色,心下了然,上前一步,抬手溫聲道。
“諸位將士請起。”
然而,數萬大軍依舊跪得如磐石般穩固,無一人動彈。
好似此刻才有人注意到江離的存在。
無數道目光帶著審視、疑惑,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刺向夢絕顏身前的這個陌生年輕人。
無數個念頭在眾將士心中浮現——
他是誰?
竟敢立于神君之前?
朝廷新派的監軍?還是哪家的勛貴子弟來蹭軍功?
這樣的想法和竊竊私語聲在沉默中蔓延。
天誅軍將士們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他們身經百戰,只認戰場上殺出來的威信。
即便天子親臨,若不得神君首肯,也休想讓他們折腰!
在這僵持的剎那,夢絕顏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冰寒刺骨。
“主人之令,莫敢不從!”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原本還有鎧甲摩擦聲的軍營,此刻寂靜如死。
良久,天誅軍將士才從這震驚中緩過來。
什么主人?他們的天戮神君,竟然認了主人?
什么人有此資格?簡直膽大包天!
在他們的認知中,天戮神君便是世間除陛下外最尊崇之人。
武道至尊,無人可及!
可這畢竟是天戮神君的意思,這話得聽。
只當他們剛起身,就又聽見夢絕顏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