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時而專注地落在書頁上,時而又微微失神地望向窗外花園中盛開的潔白梔子花。
陽光透過輕紗窗簾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輪廓,可她的心底,卻是遠不如這陽光那般明媚。
港姐造勢的風暴,霍大公子的隔空示好,外公對林火旺發出的邀請,母親清晨臨上班前那充滿擔憂和欲言又止的眼神,還有自己的身上的病……
這些都像亂麻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即便捧著書,也無法真正沉靜下來。
就在這時,客廳里那部老式黑色西門子電話機發出了清脆而持續不斷的鈴聲。
傭人吳媽正在擦拭隔壁房間的古董花瓶,聽到鈴聲,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離客廳不遠的側廳里,柳茹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驚擾了思緒。
吳媽剛走到電話旁,還沒拿起聽筒,柳茹夢已經下意識地從側廳探出身:“吳媽,我來吧。”
她想找點事做,排解一下內心的紛亂。
吳媽停下腳步,恭敬地點點頭:“好的,表小姐。”
柳茹夢快步走到電話旁,纖白的手拿起沉甸甸的黑色聽筒,將聽筒湊近耳邊,輕輕“喂”了一聲。
聽筒里,經過電流變異的、有些失真的聲音沉默了一秒,就在柳茹夢以為對方會自報家門時。
一個讓她朝思暮想、刻入骨髓的低沉而帶著難以抑制激動的聲音,就那么毫無征兆地沖破了電話線的阻隔,清晰無比地撞入了她的耳膜,也狠狠地撞進了她的心臟!
“夢夢!是我。”
是他!!!
阿旺!!!
我的阿旺啊!
……
整個世界仿佛在剎那間失聲。
窗外鳥兒的啁啾、傭人隱約的腳步聲、甚至窗外流動的風,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柳茹夢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冰冷的聽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昵稱,那無數個深夜被她壓在心底不敢呼喚的名字,就這么粗暴地撕裂了時間和空間的屏障,毫無防備地降臨了!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最深處猛烈地沖涌而上,瞬間穿透胸腔,直抵她的眼眶。
洶涌而出的淚水完全不受控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盈滿了她清澈的眸子,
在長長的睫毛上凝結成串,然后順著白皙如玉的臉頰毫無阻礙地、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刷”地一下滾落了下來,一滴,兩滴……
淚珠沉重地砸在她握著聽筒的手背上,也仿佛砸穿了她來港島后小心翼翼維持的所有偽裝和堅強。
“……”
此時此刻,柳茹夢心中真的是有千言萬語的思念要說。
但喉嚨卻像是被什么硬塊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溫熱的淚水,不停地、無聲地流淌著,濡濕了鬢角。
那個魂牽夢縈的聲音,終于穿越了萬水千山,穿透了所有的喧囂與浮華,抵達了她的耳畔。
思念,委屈,恐懼,愛意……
百般滋味驟然在心頭炸開,將她整個人席卷、淹沒。
她的世界,只剩下聽筒里傳來的細微電流聲,和那聲讓她心魂震顫的呼喚:“夢夢!是我!”
……
“阿……阿旺……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帶著哽咽與驚喜,柳茹夢激動得輕聲回應著。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