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舟聽聞側過了頭,迎面極夜光重,風雪依舊。
眉梢微彎,嘴角上傾,背對歲時盈道:“一百年后,還是這里。”
歲時盈得到答案,婉兒一笑,“那,一言為定。”
少年邁步風雪中,舉起右手揮了揮了,“一言為定。”
雪夜一別,百年之約。
歲時盈目送少年背影消失在茫茫風雪,收回思緒,低喃一句,“看來,我說的話,你沒聽進去,還是想去爭那機緣嗎?果然,換做是誰,也做不到無念無求咯。”
于她來講。
少年之所以定下百年之約,只不過是恰好,百年后浩然秘境開啟罷了。
謠言是她散出去的。
她覺得許輕舟還行,是個難得的人才。
如今又平白請自己喝酒,自是不希望他下那凡間,一去不回。
但是。
有些事情,可不是她不想,就不想的。
那件事,向誰都不能提及,這是神的秘密。
且不知。
少年說的百年之后,再見之日,既是赴約,亦是拔劍之時。
歲時盈紗袖輕拂,案幾之上,殘雪紛紛,簌簌濺落。
那副臘梅重現風雪之中,歲時盈兩彎似蹙非蹙的煙眉一擰,望著那一朵朵白上紅,小聲自語,“零落成泥碾作塵,唯有香如故...不愧是讀書人,詩寫的挺好,呵呵,確實比東方青天要強呢。”
許輕舟辭別歲時盈后,便動身離開了極北冰原,這里雖然清凈,卻是幽寒之氣太重,又有沖天陰煞之氣,不利于修行。
他想換個地方。
許輕舟前腳剛離開,嚴墨后腳就追了上來,問東問西,聊的如何,就沒發生點什么,干嘛著急走啊。
還告訴許輕舟,那娘們很厲害,抱她大腿啊,抱上了以后就能橫著走了。
許輕舟被問的那是一個頭來兩個大。
當離開歲時盈神念所能籠罩的范圍后,沒有絲毫隱瞞,直言相告嚴墨,“你說的那大腿,來自永恒殿。”
“永恒殿?”
嚴墨嘀咕一句,大聲道:“果然,讓我猜中了,那你還是離她遠些吧,被這些人盯上了,沒幾個有好下場的,全是麻煩。”
永恒殿。
早在荒古紀元就存在了。
只不過。
知道的人極少。
嚴墨當年位及一域副域主,自然是知道一些關于永恒殿的事情,屬于他的刻板印象中。
這是一群自詡天道化身的存在。
他們高高在上,對于天底下的一切生靈,不屑一顧。
他們不干擾人間事,也不過問凡塵瑣碎。
始終于歲月中作壁上觀。
但是事事無絕對,他們偶爾也會過問人間事。
但是,如果一件事,或者一個人,被他們找上了,那么這件事,或者是人,指定是有大麻煩了。
許輕舟若被盯上。
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那女的,看樣子也就只是對許輕舟這個人比較好奇罷了,并沒有動別的心思。
可是即便如此,也還是離得遠遠的好。
許輕舟欣然應下,并叮囑老墨道:“以后不管在任何場合,都莫要將我來自浩然的事情說漏了嘴,不然,你我的麻煩會更大,搞不好,得被人埋土里。”
嚴墨將信將疑道:“不會吧,你別嚇我?”
“信不信由你。”
嚴墨心領神會,比出一個拉拉鏈的姿勢,緊閉嘴巴,聲音卻依舊不受影響的響起,信誓旦旦道:
“放心,我嚴墨出了名的嘴嚴,以后只字不提。”
“走吧。”
“接下來,我們去哪里?”
許輕舟望著遠方,“找個地方,閉關修煉。”
“行吧。”
嚴墨沒有繼續追問。
自看了極北的那道煞氣后,許輕舟的眉眼中,總是憂心忡忡,心事極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