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非要以大欺小,不講道理,那我也就只能講拳腳了。”
百里劍寒始終處于懵逼的狀態,思緒格外復雜,如墜云霧之中。
許輕舟抿了抿唇,從五本劍訣中推出其中一本道:“你若是不知道怎么選,那就選這本吧,寂滅劍歌,五本中,這一本最適合你。”
百里劍寒依舊發愣。
許輕舟起身踱步,朝院外走去,路過百里劍寒身側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溫聲道:“當然,我只是建議,選哪本?要不要?話愿不愿意帶?都隨你,當年的事,真相如何,你心里比我清楚,我多說無益。”
“總之,我的態度,我告訴你了,望仙門,我肯定是要保的,能不打架,就不打架,真要打,我也沒辦法。”
百里劍寒仰頭望著少年先生的側臉,目中癡迷,“前輩,我....”
許輕舟再次打斷少年的話語,自顧自的說道:
"行了,你好好想吧,相通了自己走就是了,我就不送你了。"
說完絲毫不給百里劍寒反應的機會,負手向院外走去,踏風踩葉,吟詩兩句。
“古劍寒黯黯,鑄來幾千秋。”
許輕舟走出小院,迎面碰上了漸無書,對其匆匆行了一禮,后繼續伸長著脖子往里看。
滿腦子想的,估計都是劍訣的事情。
神級啊。
他也想看看,是真是假。
許輕舟看在眼中,只覺得有些好笑,“無書!”
漸無書趕忙回應,“怎么了,老祖?”
許輕舟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隨口道:“太陽要落了,陪我上后山,看看日落如何?”
漸無書仰頭也看了一眼天,“老祖,這還早呢?”
許輕舟笑笑,自顧前去,“走著去,剛好,陪我說說話。”
漸無書很糾結,一會看看院中,一會看看許輕舟,兩者之間,艱難抉擇,最終還是嘆了一聲氣。
“哎呀!”
趕忙去追許輕舟去了,“老祖,等等我。”
小院中。
至此只留下了百里劍寒一人,坐在蕭瑟的秋風中,盯著那五本劍訣,做著艱難的抉擇。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許輕舟說過的話。
雖然就是寥寥數語,一盞茶的功夫,他甚至都不知道這位前輩的名諱,可是前輩的話,卻是說的清楚無比。
他不怕帝族。
或者說,前輩壓根就沒把百里帝族放在過眼中。
之所以叫他來,就是為了彌補當初望仙門前宗主做的錯事,即便按道理,此事與他無關。
可是他就是愿意給百里劍寒一本神訣,補償也好,彌補遺憾也罷。
同時。
他也沒有讓百里劍寒為難。
在前輩的話里行間,分的很清楚。
百里劍寒是百里劍寒,百里家是百里家,在他那里,這是兩件事情。
百里劍寒可以選擇接受,當然也可以選擇拒絕,可是,這卻從來就不是一個選擇題。
因為。
沒人能經受住這樣的誘惑。
這就好比一個深處沙漠中饑渴難耐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杯水,而且你還清楚的知道,這水沒毒,你是喝還是不喝。
答案顯而易見。
為何不喝呢?
至少在許輕舟給他灌輸的觀念里,這杯水就好像是他本就應該得到的一般。
雖是初見,可是當年的事情,對方似乎了如指掌。
話里話外,不止點了百里劍寒一次。
那場紛爭,暗中是誰操控的,其實百里劍寒清清楚楚,事情的真相如何更是心知肚明。
望仙門的宗主固然有錯,即便是被人利用,可他確實是干了不該干的事情。
但是。
將這件事情強加在望仙門所有人身上,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帝族這么干了,錯便就在帝族,而他百里劍寒雖然也是受害者,可知道事情的真相,選擇默認,冷眼旁觀。
不論出于何種理由,他都該心懷愧疚。
所以他將這份無奈歸咎于帝族。
他恨。
恨卻又不得不委曲求全。
但是。
這位前輩,明知如此,卻不拿此說事,讓他怎么都想不通。
太講理了。
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甚至。
他還給了百里劍寒脫離百里家的契機。
這可是一本神級劍訣啊,擁有它,自己未來的路就不止一條。
百里劍寒的內心是復雜的,也是掙扎的。
一番自我的天人交戰后,他還是伸手將那本寂滅劍訣拿到了手里。
離開小院,合上木門,獨自一人,走出了望仙谷,行到了山門外。
最后在兩位重傷的護衛的迷茫和震驚中。
百里劍寒沖著望仙谷的方向,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公子?”
“公子。”
兩名護衛徹底懵了。
百里劍寒起身,渾然不在意兩人異樣的目光,徑直離去,一言不發。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拖著重傷之軀,不甘離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