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說了。
話趕話也好,又或者其它…
可是說了,便就是說了。
說出口后,他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許多。
江渡懵懵懂懂,恍恍惚惚,眼神忽暗忽明,很認真的想了想。
心中默念,天下安瀾。
何為安瀾?
先生教過,安瀾者,江河水波平穩,沒有動蕩,可寓意太平盛世。
所以。
她知道,先生想要什么。
想求一個太平盛世。
只是這天下,她卻不知,多大算天下。
遂小聲詢問道:
“小舟先生,你說的天下,有多大?”
許輕舟深深看了一眼姑娘,瞇眼解釋道: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即是天下。”
江渡下意識的點頭,也看向了遠方,小聲低語。
“那確實是很大。”
見姑娘似神游天外,少年書生隨后問道:
“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嗎?”
江渡回神,指著自己,明知故問道:“我嗎?”
“嗯哼~”
江渡琢磨了好大一會,方才抬眉,目光落向眼前的少年郎,齜著一口小白牙道:
“先生所愿,即我所求。”
少年怔了怔,隨后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江渡眉心點了點,欣慰道:
“你啊...嘴巴比你師姐還要甜。”
江渡捂著額頭,笑嘻嘻道:
“那是因為我喜歡吃糖呀,嘴巴可不就甜咯,嘿嘿~”
少年搖頭笑笑,不再說話。
山風依舊,搖曳老槐,驚下幾許落葉,隨風遠赴江南。
月升日落,星移斗轉。
劍城之外,那座山巔破院中,古松下,枯井旁,三教祖師,兩方妖帝依舊還坐在那里。
就像一個個石雕,不言不語。
山下。
那頭大黑牛趴在一棵大樹下,不時抬頭看向山巔,一雙深邃的牛眸,浮光交錯,情緒極亂。
自家主人,入那山中,足有三日,至今未歸,一點動靜都沒有。
它等的是真的有些不耐煩了。
山間寂靜,蛙聲蟲鳴,簌簌山風,又是長夜不眠,又是枯坐天明。
待天光破曉,取締靈江白芒。
晨鳥初露頭,振翅入長空,旭日東升冒出頭,一道早霞落山巔。
紫氣東來。
雷公臉的空帝,扔掉手中那只吃了一半的桃子,順帶將口中的皮屑一并吐出,主動開口,打破了此間寂靜的氣氛。
不耐煩道:
“呸~三天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怎么,都啞巴了?”
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擦槍的擦槍,念經的念經。
竟是無一人理會。
空帝就像是放了一個屁,不僅不響,而且還不臭。
抓耳撓腮,好生煩悶。
“煩死你。”
轉過身去,背對四人,罵罵咧咧道:
“都裝死是吧,看你們能裝到什么時候.....”
冥帝修長的玉手拂過槍尖,忽的猛然向上一挑。
長槍破空,且聽風吟,锃亮的槍尖,寒意凌冽,折射驕陽,五光十色。
她雙眸一壓,霸氣肆虐,淡淡說道:
“那就再來一把大的,干完,金盆洗手。”
摳腳大漢酒壺停在唇邊,余光瞥了一眼身側女子的長槍,墨眉深壓。
漫不經心道:“你想怎么玩?”
冥帝手中一晃,袖口一蕩,長槍消失不見,回了袖口乾坤。
紅舌舔過雙唇,目光落向六人中間的石畫,五指張開向下一按,似將整座天下都壓住了一般。
肅穆道:
“驅天下之生靈。”
其掌為指,指向圖中某處。
“于此橋之上...”
猛然一握成拳,眼中寒芒四起。
“一決生死。”
驅天下生靈,于靈橋之上,一決生死。
寥寥數語,十來個字,說的輕松,聽著也不費勁。
可是意味著什么,五人心知肚明。
一場驚世的大戰,一場血雨腥風,滿江尸骸,血泣蒼穹。
可是。
即便如此,五人的面容之上,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