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所到之處,不許黑暗于此停駐。
虛靈們發出了歡呼。
盡管那被卡雷什的破碎形體撐起的虛空之眼還在旋轉,盡管無光之海的咆哮涌動起更陰沉的虛空反撲。
這一戰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但“勝利”已不再是遙不可及,就如“回家”亦不再是一種奢望。
當光芒散去之時,在戰場上所有人的驚呼聲中,那被虛空吞沒,灌注,塑造了無數年的卡雷什破碎星體就像是被扔進了清水里細細打磨,在那混沌污穢的虛空之眼的籠罩下,它散發著澄清的光芒。
陰影終于被驅散,讓卡雷什曾經的高山與峽谷也重見天日。
盡管上面已經不存在任何生命,盡管這廢墟中只剩下了殘垣斷壁記錄著那苦難的歲月,但它如被清洗的熠熠生輝的硬幣一樣,那么溫柔的漂浮于虛靈們心碎又心醉的注視中,就像是悲傷的母親在呼喚著孩子的回歸。
“沖啊!”
維序派獵手上校阿米爾已經損失了一半艦隊,但在親眼看到卡雷什故鄉終于擺脫了虛空折磨的那一瞬,這位以冷靜著稱的虛靈指揮官這一刻依然爆發出了不該屬于能量生物的激烈感情。
它在自己的艦橋上揮舞著自己的節點戰斧,對自己同樣激動的戰士們咆哮道:
“靠岸!全速前進,登陸卡雷什!哪怕是死.我們也得死在自己的故鄉里!”
但阿米爾不是最沖動的虛靈。
復仇軍那邊的旗艦復仇號已先一步出發,節點親王薩哈達爾本該在任何時候都坐鎮后方,但這一刻它和它的旗艦卻在全速前進。
拋棄了護衛艦的領航,在那充斥著光羽的黑暗星域中撲向自己的故鄉,就像是一艘航行在光芒之海上的游船。
那是卡雷什啊!
那是薩哈達爾原本統治的領地。
那是它的國度,那是它的威嚴、尊嚴和魂牽夢繞的地方。
哪怕成立了復仇軍立誓追殺諸界吞噬者迪門修斯,哪怕在仇恨的醞釀與沖擊下日復一日的極端下去,哪怕已經無法再統領所有的虛靈。
它已從“虛靈之王”的寶座上滑落,但這一瞬它依然希望成為第一個重返卡雷什的虛靈,唔,這或許就是老男人們心中那難以理解的勝負欲。
虛靈們在沖鋒!
它們駕馭著自己的戰艦在星海中沖鋒!
就在復仇號一馬當先的指引下,本來已經打算撤離戰場的虛靈星艦們就如瘋了一樣向卡雷什發起了沖鋒。
它們越過了遍布戰艦廢墟與虛空灰燼的戰場,越過了世界敗亡后形成的孤寂星環,最后越過了那在光與影中矗立的參天巨人。
迪亞克姆立于這戰場之上,他的水晶軀體正在“降溫”,那堅固的安瑟神軀在每一秒的逝去中都在重塑為更像是迪克的形態。
一整塊神蛻的巨型水晶就像是被匠人打磨成一個比星艦還要巨大的艾瑞達人的神性雕像。
這本該是在踏入戰場之前就完成的步驟,遺憾的是迪克甚至沒時間在出門之前“理發修面”,在第七個日夜轉換結束的那一刻,當“占據”完成的瞬間,他就越過了雙界行者打開的相位蟲洞來到了卡雷什的虛空戰場上。
不得不在與前敵的戰斗中讓自己的外形重塑完成。
好消息是,這個過程還挺快的。
那些破碎的邊緣水晶環繞著他此時比風暴要塞還要大的軀體形成了“星環”一樣的閃耀結構,那些是需要被“褪去”的水晶。
在這閃耀的星環之中,迪亞克姆張開右手,低頭看著手中正站在那里的薩洛拉絲,后者欣喜的擦拭著淚水,又驕傲的將手中的幽暗之心高高舉起,似是在向自己的情人展現自己的功勞。
迪亞克姆發出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