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的使者,親自出示了他本人的親筆信和國書。
甚至保證,只要遼國同意議和,他就愿意獻藤原氏一家的首級。
奈何那位遼國的日本招討使,卻始終認為——真的白河法王,已經被逆賊藤原氏所弒,現在在京都城里的只是逆賊所選的傀儡,根本不是真正的白河法王。
我奉天子之命,來日本匡正國體,重定乾坤。
絕不容許這等鳩占鵲巢的事情發生!
所以,日本想議和,只有斬藤原師實、偽王首級。
舍此之外,沒有第二條路。
良久的沉默后,藤原師實終于開口了:“法皇,天子如今何在”
“吾已命人妥善保護,不會有任何差池!”身穿僧衣的白河法皇,輕聲答道。
他自然知道,如今他的性命其實全在那個昔日被他推到前臺的幼子善仁(掘河天皇)身上。
一旦善仁落入他人之手,就是他的死期。
京都城里,有的是想拿他腦袋去遼人那里求賞的!
想到這里,白河法皇的心中,就忍不住的煩躁。
遼人渡海而來,打的旗號,是他過去日思夜想的‘尊王’、‘大政奉還’、‘重定乾坤’。
遼人檄文,也是言之鑿鑿——不取日本一寸之土,不求一兩金銀。
他們只是奉大遼天子旨意,來給日本重定乾坤、匡正國體的。
只要完成了這個使命,遼兵就會退出日本,絕不停留。
這迷惑了大量貴族、武士。
使日本上下,到處都是帶路黨。
連這京都城里,也有著大量公卿、僧人,都在私下里議論著遼人的檄文。
像長崎發生的事情,絕不會是孤例。
老實說,要不是遼人非要他的腦殼。
白河法皇自己都想給遼人帶路了。
在這樣的局勢下,今年才九歲多一點,不到十歲的掘河天皇善仁,就成了維系現在日本國內局勢的關鍵。
因為,遼人現在只認他。
打的旗號,發的檄文,也都是以掘河國王為尊,口口聲聲‘必拯王于水火之間’,還發誓‘有傷王者,形同叛逆,天地不容,當誅滅九族’。
托遼人的福,現在的掘河天皇,已經成為了日本上下所能接受的最大公約數。
他這個法皇,反倒隨時可能變成棄子。
“事到如今,法皇還信不過臣”藤原師實看著白河法皇的神色,心中只恨自己的父親藤原賴通,怎么就選了這個貨色當天皇
“難道,真要等唐兵,殺到京都”
須知現在的遼軍,不止在山陽道展開了行動。
還登陸了南海道的土佐、伊予兩國。
雖未如長崎、周防般,大舉入侵,攻城伐地。
但一旦唐兵解決了山陽諸國,調轉槍口,南海道諸國也將淪陷。
如此,遼軍就可以海陸兩個方向,直取畿內,兵臨京都。
到那個時候,藤原師實知道,自己和白河都將難逃一死。
白河法皇瞧著藤原師實,他很清楚,今天他不給個交代,藤原師實逼急了,是真的會要他的命的。
于是,他嘆了口氣,正打算說出善仁的藏身地的時候。
殿外忽地傳來了喧嘩聲。
“怎么回事”藤原師實震怒的問著在殿外待命的武士。
只聽那武士答道:“回稟殿下,是前方傳來軍情急報……”
“唐兵調轉軍勢,從周防、長崎,攻入石見了!”
“此外,南海道也報告說,唐兵在劫掠之后,陸續撤出了土佐、伊予……”
藤原師實瞪大了眼睛。
他的心中在緩了一口氣的同時,滿腹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