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什么說話了,就連他的臉也是見不到,只能模模糊糊,隱隱約約的看到御座上的身影。
但這次被蔡確引見,卻得到了趙煦的親口稱許,還提及了其在軍器監,配合著專一制造軍器局的諸多功勞,更慰勉著他要再接再厲,為國建功。
這叫蔡碩,頓時感動不已,也振奮不已。
知道自己這三年,一心一意的配合沈括的工作,官家是知道的,也記得他的功勞——雖然他天天在軍器監只是點卯然后喝茶看報。
久了甚至請了一個勾欄里會唱小唱的娘們,專門在官署里給他唱曲解悶。
軍器監上下,都把他罵爛了。
說他是三無判監——無能、無才、無用。
甚至有人打趣說,哪怕放頭豬到判軍器監的位子上,都要比他強。
可蔡碩依舊我行我素,他罵由他罵,明月照大江,他嘲任他嘲,清風拂山崗,絲毫不為外人言語所動。
只因蔡確離京前,專門叮囑過他,軍器監是斗不過專一制造軍器局的。
他更不會是沈括的對手!
與其死磕專一制造軍器局,平白的得罪沈存中。
不如喝茶看報聽曲。
專一制造軍器局想要什么
統統給!
反正也不是他的東西!
崽賣爺田心不疼!
蔡碩這個人,沒有其他優點。
只有一點——聽哥哥的話。
但,過去兩三年,他心中也不是沒有動搖過,不是沒有打過鼓。
但今天,一切動搖與疑問都沒有了!
蔡碩決定,在軍器監里繼續喝茶聽曲,直到官家調離他。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獎賞——天子的親口稱贊。
在哥哥已經是宰相的情況下,天子的稱贊,比升官要重要的多!
也譬如蔡謂這個紹圣年間,專門和舊黨對著干,天天絞盡腦汁只想著如何把舊黨的人弄死的家伙。
趙煦則針對性的稱贊了他的聰慧、孝順,同時解下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塊玉佩賜給他,勉勵他繼續努力,侍奉好乃父。
……
等到蔡確將在場的十余名蔡家男丁,都介紹了一遍。
趙煦就問道:“蔡相公,朕今年所恩封的太廟齋郎,怎不在此地”
蔡確聽到趙煦居然提起他的愛妾琵琶給他生的兒子,頓時誠惶誠恐:“官家,臣小兒尚在襁褓中,不敢沖撞天顏!”
“無妨!”趙煦笑著道:“朕很喜歡小孩子,且命人抱上來吧!”
“諾!”蔡確頓首再拜謝恩。
便命人去換來照顧自己幼子的乳母,將之抱到事堂之外的回廊。
再命其子蔡謂去將之抱到堂上。
趙煦見著,便起身伸手,在蔡確誠惶誠恐的眼神,接過了那個剛剛出生不過七個月的小家伙。
小家伙生的很好看。
粉雕玉琢,一雙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
他也不怕生,被趙煦抱著也不哭不鬧,甚至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趙煦見著,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然后贊道:“善!”
接著看向蔡確:“相公此子,可有名字”
蔡確激動的拜道:“啟奏官家,小兒尚幼,只得一個乳名,喚作‘小鸚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