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火器利害,這是八旗將士都知道的。
但是厲害到什么程度,卻又沒有人能說清楚。
大寧之戰阿濟格麾下全軍覆沒、牛莊一帶明軍戰艦如同妖法一般噴射的箭雨……
都讓大明火器的威力在建虜底層有所夸大,高層卻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大寧之戰死傷的人員太多了,活下來的人又說不清楚,不能準確描述大明火器的威力。
黃臺吉等人對這些人顛三倒四的話,當然不會全信、或者說不愿相信。他們更愿意相信是阿濟格指揮失誤,而非大明的火器太犀利。
至于被傳為妖法的箭式榴霰彈,他們繳獲過未爆彈頭、知道這種炮彈的原理。更不認為它是妖法,只當作是厲害的武器。
如此一來,八旗的高層和底層,對明軍的認識就有偏差。底層普遍懼怕,高層猶豫不定,這也是黃臺吉一定要打這一仗的原因,想要摸清大明火器軍隊的戰力。
現在,他們在海州城外,終于見到了大明的火器新軍,所發揮的威力。
無論高層底層,看到這個戰況,都是紛紛失語:
知道明軍的火器厲害,但是卻沒人想到厲害到這個程度。
從進入大明火炮的射程開始,多爾袞麾下就一直單方面承受火器射擊。
進入三百步后,更是在承受死亡之雨。
明軍的抬炮、線膛銃、還有火炮發射的霰彈,都讓這些士兵每前進一步,就要倒下許多人。
這根本就不是打仗,只是單方面被屠戮而已。
縱然多爾袞帶著鑲白旗在后面壓陣,漢兵和朝鮮兵也承受不了這個損失。
他們崩潰一樣亂跑,建虜靠以往的兇威都無法壓制。
黃臺吉見此情景,心中一片冰涼,此時他已經不再考慮漢兵的想法、意圖設置什么八旗漢軍了。
現在他最大的念頭,就是把兩紅旗從海州城里救出來,然后跑得遠遠的。
明國的火器軍隊,已經進化成他看不懂的樣子,更別說破去火器戰陣。
“這是大凌河之戰的重現。”
“明軍已經把守城戰法,用在野戰上面。”
口中喃喃說著,黃臺吉只能這樣理解。
否則他根本說不清楚,明軍為何變成了這個樣子。
而在提到大凌河后,那些被震驚得失語的八旗高層,總算有些明白過來了。
這一仗確實和大凌河之戰差不多,明軍都是用密集的火力,不和他們近戰。
區別只在于當時明軍有城池可守,優勢還要更大些。
現在的明軍則在包圍兩紅旗,要時刻擔心兩紅旗從城中沖出來。
不過看大明軍隊的樣子,他們對兩紅旗并未多忌憚,甚至已視為甕中之鱉,要把兩紅旗全部吃下去。
如果這一次不能把兩紅旗救出去,等待兩紅旗的,那就只有覆滅。
——
代善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在多爾袞組織第三波攻勢時,已經讓鑲紅旗做好準備,從海州城西門沖了出去。
臨時帶領鑲紅旗的杜度,更是一馬當先,帶著麾下一千多人的本部,沖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守在西門、本打算支援田見秀的楊御蕃,當即揮兵列陣,利用前段時間挖出的工事,對沖出來的鑲紅旗展開射擊。
杜度率鑲紅旗士兵剛從城里沖出,就感受到多爾袞此時一樣的壓力。
尤其是城門之處狹窄,早已完成校射的明軍炮兵,對著城門方向猛烈炮擊。
有時恰好打進城門洞,一顆炮彈能把一列正在出城的建虜串起來。
建虜被打得哭爹喊娘,城門洞都為之堵塞。
代善和薩哈廉看著這一幕,臉色都有些蒼白。
尤其是薩哈廉,更加慶幸父親以責罰自己為由、讓杜度率兵去沖陣。
否則他現在焉有命在沖出去是必死結局。
父子倆對視一眼,代善道:
“執行吧!”
“不要再想別的。”
薩哈廉狠狠點頭,當即命人放出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