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陛下的期許,希望大明軍隊都有這樣的勇氣。”
“傳令:此戰若勝,所有將士至少授田一方里,世襲職位升一級!”
這是皇帝鼓勵他們立功,所下發的旨意。
遼南鎮上下知道后,頓時歡聲雷動,恨不得眼前就是建虜,自己立刻打上去——
剛剛從軍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建虜有多厲害。
這些日子抓蠻夷的經歷,則讓他們覺得建虜雖然兇惡,也不過與野獸無異。
抓到蠻夷就分配土地,也讓他們胸中充滿了打建虜的動力。
在一方里土地、一級世襲職位的誘惑下,他們滿懷渴望,胸中毫無畏懼。
軍中各將同樣如此,他們大多滿懷激動,充滿了建功立業的動力。
唯有隨天雄軍過來、兼任這支軍隊護軍使的盧象升,有些輾轉難安。
因為他根本不認為,這支成軍不到三月的兵馬,就有和建虜抗衡的實力:
『這不是讓人送死嗎』
『朝廷怎么這樣安排』
心中難安的他,找到楊嘉謨道:
“楊將軍,你真以為這支新軍,就能對抗建虜嗎”
“若是建虜這么好打,何至于到今日”
楊嘉謨神色一肅,威嚴道:
“盧護軍,你這是什么意思”
“決戰的事情是朝廷定下的,莫非在決戰之前,你要亂我軍心”
盧象升可擔不起這個罪名,很是誠懇地解釋道:
“非是要亂軍心,只是心中有疑。”
“若是盧某有其他心思,就不會在私下里找將軍。”
楊嘉謨臉色這才好一點,知道盧象升是好心。
又顧慮盧象升的座師是孫承宗、袁可立,耐著性子解釋:
“打不打得過,這一仗都是要打。”
“遼南鎮想要成軍,必須經過這一戰。”
盧象升也知道強軍必須從戰火中淬煉,不然他也不會帶著一萬天雄軍過來了。
但是把剛剛從軍的士卒推上戰場,他心中實在有些不忍:
“古人云:士非教不得征。”
“朝廷訓練火器新軍,至少也需要三個月。”
“現在就把這些人推向戰場,實在太殘忍了。”
楊嘉謨不以為然道:
“殘忍”
“你去邊地看看,就知道什么是殘忍”
“蠻夷哪里會給你訓練的機會,他們打過來了邊民都得上陣。”
“這些遼東的漢民能被解救出來已經蒙受恩德,如今就是需要他們報效的時候。”
“你去問問他們,愿不愿去打建虜”
盧象升聞言默然,知道根本不需要去問。
這段時間他也不是沒有看過遼南軍訓練,直接就拉上戰場,用他們去抓蠻夷。
在過往仇恨的刺激下,這些人遇到蠻夷根本不會留手。隨后的記功分田,則讓他們充滿了繼續抓蠻夷的動力。
再加上艾南英等人宣揚的華夷之辨,這些人的腦子中如今不但仇恨建虜,還充滿了對他們的蔑視。
現在阻止他們上戰場,他們會先把阻止的人趕出去。
所以,雖然知道這一戰勝負難料,傷亡也很難說。盧象升仍舊只能聽命,帶著天雄軍上陣——
對他不放心的楊嘉謨,讓盧象升率領天雄軍做預備隊。在戰場上臨時整修工事,預防戰事不利時潰敗。
他本人率領四萬遼南軍隊,準備迎接建虜在牛莊的主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