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士和軍士一樣優待,怎么就傷人心”
“再說我們對軍士的政策和其他領地一樣,都按方里分地。”
田見秀抿了抿嘴,見馬懋才點頭鼓勵,這才大著膽子繼續道:
“軍士要世代服役,一直有人當兵,公士卻不需要。”
“公士和軍士一樣待遇,你說人們是愿意當公士,還是愿意當軍士”
“長此以往,潞藩還有誰愿意當兵,你們在南洋能站穩腳跟”
“我是移民我也不會選潞藩,你們太不注重軍人了!”
黃宗羲仍舊有些糊涂,不解道:
“潞藩三護衛不缺人,招這么多兵做什么”
“婆羅洲根本沒有能打的土著,現在的兵力就能收拾他們。”
馬懋才聞言搖頭,覺得黃宗羲實在是書生氣。
田見秀也有些想笑,但他抿著嘴道:
“收拾了土著之后,盜匪呢”
“潞藩是方千里的大國,你們總不會以為不會出現盜匪吧”
“何況南洋還有海盜,甚至有荷蘭等國敵對。”
“你們不看重軍人,他們為何賣命”
“內憂外患的時候,難道就靠著朝廷出兵救援”
黃宗羲聽得怒火升騰,不但沒有反思,反而大聲抱怨:
“給軍士分地還不夠,難道把公士的田也給他們”
“這些當兵的,真是得隴望蜀,難道要讓士人的地位低于他們”
埋怨軍士不知感恩,竟然對公士待遇不滿意。
田見秀聽得目瞪口呆,萬沒想到黃宗羲這樣想。
倒是馬懋才作為士人,對他的心態有些理解。
畢竟大明文貴武賤太久了,很多人眼中軍士的地位都遠遠士人。
不過理解不代表接受,馬懋才道:
“得隴望蜀是人之常情,陛下提出的五層需求理論,就是一層一層遞進。”
“軍士在滿足生存需求后,自然想要獲得尊重。”
“你讓不服兵役的公士和軍士同等待遇,他們自然不滿意。”
“災民們的出路大多是當兵、想著去海外成為世襲軍士,你這樣對待他們,他們當然不應募。”
“想要多招募移民,就必須改變這點。”
陜西人是好兵員,這在孫傳庭的秦軍、還有東寧軍成軍立功后,已經得到世人公認。
就連鄭芝龍之所以開出好條件來滄州大營招移民,就是為了彌補陸戰劣勢。
從陜西來到滄州的移民,也把當兵吃糧視為出路。他們在陜西就被編入軍民戶,在如今這種走投無路的境地下,對加入海外衛所也不排斥。
黃宗羲拿出明顯偏向士人的政策,他們當然不喜歡。
在馬懋才把這些揉碎了說清楚后,黃宗羲總算明白了自己的失誤,有些懊惱地道:
“老師當初就說我對士人太優待,權利和義務不統一。”
“現在看果然錯了,災民中也有明眼人。”
這番話語,聽得田見秀嘴角抽搐,知道黃宗羲仍沒有正視災民:
出身底層的他,知道這些災民雖然見識沒有士人多,但是誰好誰壞、他們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黃宗羲為潞藩制定的政策明顯偏向士人,有見識的災民自然不舔著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