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到孫承宗有可能成為公侯,甚至回朝堂擔任樞密,他又實在不甘心,上了一份奏疏道:
“自從國初以來,鮮少有勛臣擔任卿相。”
“臣以為當申明此例,禁勛臣預九卿事、禁勛臣為大學士。”
“現任大學士、九卿,不得封子男以上爵位。”
這篇奏疏,明面上對大學士和九卿的封爵進行限制,其實又限制了勛貴擔任九卿和大學士。
即使在遼東之戰的背景下,也吸引了很多大臣的注意力,并得到他們的支持——
就連首輔韓爌,此時都沒信心成為公侯伯,更別說在任上被冊封。
受影響的只有孫承宗、袁可立,他們是最被皇帝看重、在遼東之戰后有可能獲得高級爵位的人。
朱由檢此時正靠他們打遼東之戰,所以對王在晉此時上疏挑事,心中非常不滿。
不過還不等他發作,主動避嫌的袁可立,便上疏支持這個提議:
“按照國朝慣例:凡公侯伯之任,入則掌參五府總六軍,出則領將軍印為大帥督,留都關筦鑰轄漕綱,獨不得預九卿事。”
“前面陛下便禁宗室出身進士預九卿事,臣以為當規范這個慣例。”
“在職大學士和九卿,也不能封高級爵位。”
朱由檢這下不解了,召來詢問袁可立道:
“難道卿就不想成為公侯伯嗎”
“不以公侯伯賞賜,前線主持戰事的總督、督師,立功有何動力”
袁可立正色道:
“為君效力,本就是臣子的職責,高爵或高官足以酬勞他們。”
“怎么能既想得到高爵、又想在朝中擔任高官”
“臣雖是樞密同知,卻不敢做此想法。”
“縱然陽明先生,也未在封爵后擔任卿相。”
明確表示高爵和高官不可兼得,任何人必須自選其一。
這對預防出現權臣是好事,朱由檢感受到了袁可立的忠君之心,很是感慨地道:
“若是功臣皆如卿知進退,焉會有國初之事”
“不過朕也不能虧待功臣,該給大臣封賞的功勞,都要先記下來。”
“等到致仕之時,一并予以賞賜。”
同意了這個規定,命劉宗周在擬定禮法時加進去。
又向袁可立道:
“既然朝堂上都把袁卿當九卿,那就應該有九卿的權力。”
“傳旨:樞密院、理藩院掌院,同都察院、大理院掌院一樣,視同九卿看待。”
“以后常參會議的九卿、還有九卿廷推,同樣都能參與。”
明確四院掌院的地位,同政務院六部尚書同級,都是九卿之一。
這個規定對袁可立和黃立極的影響并不大,因為他們以前也被皇帝要求參加常參會議。
但是卻明確了兩個衙門的地位,讓樞密院和理藩院能和其他兩院并列。
袁可立謝過皇恩,又想起一件事情,猶豫之后說道:
“臣在翰林院學刊上看到張天如的《選擇論》,民間亦多有報紙討論。”
“這件事雖和遼東戰事關連不大,卻頗影響軍心。”
“臣以為如今正處戰時,應當令行禁止。”
“待到和平之時,再探討所謂的選擇權。”
這番話引起朱由檢的重視,讓他認識到自己此時推進民主,似乎有些過火。
所以他從善如流地道:
“先生說得不錯,現在確實不是討論選擇權的時候。”
“朕會給張溥安排其他事,轉移輿論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