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為難的地方,在反抗西班牙之前,他的家族只是拿騷伯爵。
荷蘭獨立之后,也只是成為奧蘭治親王,而非國君之位。
現在他追求是通過繼承法案,由奧蘭治家族世襲執政之位。
但是阮大鋮對此,卻是嗤之以鼻,向他道:
“《左傳》曰: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親王殿下成為世襲執政,看似得到了實利,其實卻沒有拿到最重要的名器,無法以國君身份冊封爵位。”
“這樣如何封賞功臣,如何讓他們繼續支持殿下”
“反而因為殿下暴露了野心,會引來更多的反對者。”
“那些反對派在殿下離世后,一定會廢除這個法案,甚至嚴防奧蘭治家族再出現執政。”
向奧蘭治親王講述竇憲、梁冀、董卓等權臣被殺的例子,認為奧蘭治親王這樣做,根本是讓敵人團結起來做準備。
奧蘭治親王聽到后頓時色變,覺得阮大鋮的提醒,確實有其道理。
如果奧蘭治家族不能成為國王,拿什么封賞他們的支持者
反對者一定會更反對,法案制定后也能被廢。
只是他也有為難的地方,很是為難地向阮大鋮道:
“荷蘭沒有王位,又信奉的是新教,不可能得到教宗加冕。”
“我就算想成為國王,也沒有王位承襲”
這個理由,讓阮大鋮聽得幾乎呆住了,更加深刻地認識到羅馬教廷的影響力。
類比東周之時,他覺得此時的歐洲,處于禮樂尚未完全崩壞的春秋時代。諸侯雖有實力,卻很難僭越稱王。
得等到天子自壞禮法,實力強的諸侯才敢紛紛自立為王,進入戰國時代。
在此之前,是沒法自立為王的,會引來其他諸侯針對。奧蘭治親王如果擅自稱王,會引來整個歐洲的貴族反對。
荷蘭又沒有楚國那樣的實力,當然不能這樣做,荷蘭人也不會支持奧蘭治家族。
想著孫元化出使羅馬教廷的事情,阮大鋮貌似感嘆道:
“等大明和羅馬教廷簽訂條約就好了。”
“那時大明冊封的貴族,就能得到教廷的承認。”
“殿下只需向大明朝貢,就能得到大明冊封的王位。”
似是有意、似是無意,說明大明皇帝能冊封國王,并且得到教廷的承認。
奧蘭治親王聽到后臉色數變,一時竟然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欣喜。
他身為荷蘭實際上的統治者,自然是不愿臣服他人的。
尤其是大明與荷蘭還是敵國,發生了數次戰事。
但是荷蘭國王的位置,他又非常渴盼。
如果不想辦法解決王位的來源,他有可能這輩子都當不上國王之位。
錯過他之后,奧蘭治家族想繼續成為執政就需要一直立功勞。他很擔心會像阮大鋮說的那樣,被反對者推下執政之位。
一時間,他不知道是希望大明同羅馬教廷順利簽訂條約,還是希望這個條約被破壞。
懷著這個想法,他對大明使團的態度更加熱切。雖然沒有再談朝貢的事情,但是對阮大鋮提出的尋找倫勃朗、購買風車技術等,都是全力支持。
大明在海牙的大使館,同樣也順利建立,成為大明和歐洲北方諸國交往的中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