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商議的結果公布后,應試舉子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
其實他們都知道舊經學走到了末路,朝廷發展新學的決心不可改——
在此之前,心學就對程朱理學產生極大沖擊。科舉中曾出現陽明心學和老莊列釋題目,帶來很大混亂。
現在朝廷用新的注釋規范科舉內容,大多數學子是歡迎的。
只是因為年長舉子已經無力重新學習,所以才被一些人挑動,想要鬧出事來。
如今得知朝廷給舊經學出路,把明書科的一百進士名額專門留給舊經學后。他們的情緒迅速穩定下來,不再為學術上的事情而費心——
對于很多人來說,新經學和舊經學都是敲門磚。只要不耽誤考進士做官,學術界的變動他們根本就不關心。
惟有那些讀書入腦的,才會頑固維護理學。但是因為他們連進士都考不上,根本就發不出多大聲音。
很多舉子的注意力,開始轉向明法科、明算科。
那些年過四十的舉子,更是幾乎都報名了恩科。
顯然,他們知道朝廷的優待是不會一直持續的。將來學習新經學的士子占主流后,一定會提議取消對舊經學的優待。
這些年長的舉人,迫切想要上岸,避免以后還要為科舉的變動而擔心。
朱由檢看著報名恩科的人數一路上升,心中很是喜悅。
因為恩科是出自特恩,是他這個皇帝加恩士子的措施。參加恩科的人多,代表著他受士子認可、統治基礎穩固。
看到參加恩科的舉子多有年長的,朱由檢想到先前的事情,和劉宗周、董其昌商議道:
“前宋科舉,曾賜十舉至十五舉者出身,對進士六舉、諸科九舉者許奏名。”
“你們說本朝的恩科,對年長舉子是不是同樣這樣優待”
劉宗周聞言啞然,委婉勸諫皇帝道:
“進士取用,當以才學為先。”
“若以資歷取士,臣恐出現冗官。”
三冗兩積是批宋的重要內容,朱由檢聞言點頭,認同劉宗周所言。
他在思考之后,又說道:
“冗官之害,朕亦知之。”
“但是如今朝廷開拓海外塞外,需要更多官員。”
“而且推廣新經學后,那些學習舊經學的年長舉子,恐怕跟不上來。”
“對這些人總要給出路,不讓他們對新經學產生抱怨。”
“安撫這些人的情緒,對新經學的推廣大有好處。”
“先生作為四書五經校注的負責人,不可不考慮這一點。”
劉宗周聞言沉思,態度開始轉變。
推廣新經學是他同樣看重的事情,因為他一身學問,都寄托在上面。
在重制禮樂順利推進、立功有望的情況下,是否能順利立言、把自己的學問流傳下去,成了他關心的事情。
而且用新注釋解釋重制禮樂,同樣有利于新的禮樂制度穩固。
再用德行樹立標桿立德,成就三不朽的圣人。
所以他在聽到加恩年長舉子、有利于推廣新經學后,頓時心動起來,出言道:
“海外諸藩開辟、邊疆新設都護府,確實需要人教化。”
“如果有士子愿意去海外、塞外任職,臣以為可以特賜出身。”
朱由檢見他認可,對此很是高興,又向劉宗周道:
“如此,先生便在太學設個明經班,對參加恩科卻沒考中、但是愿意去海外塞外任職的,招收入班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