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里面帶個‘實’字,指的就是實學,帶不到理學那邊。』
『若是被我放棄了,陛下還會支持?』
搖了搖頭,錢謙益有些混亂的腦子,變得清晰起來。
不提他有沒有改進理學的能力,放棄實學之后,他自己也會被皇帝放棄。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放棄實學,重新投入理學。
他向瞿式耜道:
“改進理學絕不可行,皇上已鐵了心打倒宋學。”
“今后大明的經學,必然是屬于大明的新學問。”
“統治天下的是大明,而非前宋。”
瞿式耜臉色數變,自覺明白了皇帝為何要推行新學問。
當今皇帝是要做圣主明君的,還打算重返天朝、開創一個新時代。
那些舊的事物,在皇帝看來自然很扎眼。
宋學作為宋朝殘留,一定會被摒棄。
今后大明的經學,必然會是明學。
明學無論以哪個學派為主,都不可能是屬于宋學的理學——
大明的學問,不能成為宋學的附庸,當今皇帝不能忍受這一點。
自認為明白了皇帝的想法,瞿式耜既憂又喜道:
“如此說來,改進理學是不可行了。”
“但是蕺山先生的心學同樣源自宋學,皇上也定然不喜。”
“老師的實學定然大昌,成為取代理學的新學派。”
錢謙益撫須微笑,同樣認為是自己的優勢所在。
相比心學來說,實學是完完全全的新學問,還是皇帝提點的。
這樣的學問才能代表大明,成為大明經學。
當然,對心學也要注意,不能掉以輕心,他向瞿式耜道:
“心學雖源自陸九淵,但是發揚光大,卻是在本朝。”
“白沙先生、甘泉先生、陽明先生,才是完善心學的人。”
“劉宗周也是這一脈,融匯王湛之學。”
“皇上未必不會接受心學,把它當成大明的經學。”
指出心學和理學的不同,認為王陽明等人和陸九淵,相當于朱子和二程的地位。
說心學有一半甚至更多屬于大明,完全說得過去。
他對劉宗周仍然很重視,認為這是惟一能和自己爭奪學術地位的人。
瞿式耜點了點頭,又提到東林黨的問題。
如今確定創立實學了,東林黨那些仍抱著理學的人,就有可能和他們分開。
錢謙益對此也有些不舍,但他更知道皇帝對東林黨的忌憚,說道:
“分開就分開,那樣說不定還有更多做卿相的機會。”
“都用東林黨這個名號,東林黨在朝堂上太惹眼了。”
“還不如分成幾派,不使陛下忌諱。”
讓瞿式耜拉攏傾向自己的核心人員,準備和那些不接納實學的分開。
朱由檢用學術分化東林的謀劃,終于進入到實施階段。(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