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袁崇煥,在云南不但是巡撫,還代攝沐氏世傳的云南總兵一職。
如果云南發生叛亂,他這個主官必然首當其沖,遭到朝廷責問。
袁崇煥想到一些土司的動作,冷笑一聲說道:
“這些土司若是安分便罷,不安分本官自有辦法治他們。”
“本官改日便召他們前來,看誰膽敢抗命。”
打算辦一場鴻門宴,把不安分的土司盡皆處置。
徐本高聽出他的意思,急忙就勸說道:
“袁兄莫急,還是要慎重行事。”
“云南土司的事情錯綜復雜,很多還在平定奢安之亂中立功,不能輕易處置他們,讓土司覺得朝廷不公。”
“以小弟的愚見,不如把緬甸、老撾的土地封給他們,讓他們試著去南方打一下。”
“如果能打下來,說明那邊的實力不過如此,袁兄到時候可率大軍,恢復三宣六慰。”
“即便打不下來,有袁兄率大軍壓陣,也不會出現大問題。”
這個想法,讓袁崇煥眼前一亮,感覺找到了立功的機會。
三宣六慰是朝廷曾經在云南南面設立的土司。三宣指南甸宣撫司、干崖宣撫司、隴川宣撫司,六慰指車里宣慰司、緬甸宣慰司、木邦宣慰司、八百大甸宣慰司、孟養宣慰司、老撾宣慰司。
其實朝廷設立的土司不止這幾個,還有大古剌宣慰司、底馬撒宣慰司、底兀剌宣慰司、蠻莫安撫司等,三宣六慰只是慣常稱呼。
如果能把朝廷曾經設置的三宣六慰收回來,至少能像張獻忠那樣,獲得伯爵爵位。
不過如今朝廷和緬甸等地并無戰事,若是擅啟邊釁,朝廷那里怎么辦?
看著徐本高的目光,袁崇煥若有所思地道:
“徐鎮撫這番話,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其他人的意思?”
“收復三宣六慰,可不像是徐兄能說出來的?”
徐本高哈哈一笑,拱手道:
“就知道瞞不過袁兄。”
“實話告訴袁撫臺,這番話是皇上的意思。”
“這奢安之亂馬上就要平定,有些將士是想安穩,有些卻仍想建功立業。更別說還有些土司,已經蠢蠢欲動。”
“皇上的意思,就是把這些不安分的人,都引導向境外。”
“只要他們不在大明境內鬧,隨他們怎么行事。”
“袁撫臺只需要守好云南,不發生大亂子即可。”
“如果袁撫臺想立功,也可以在保證云南安穩的情況下,派兵自主出擊。”
這番話以官職稱呼,擺明了是皇帝的口諭。只是沒有下旨意,是否聽從要看袁崇煥自己。
放在以前,他對皇帝的中旨都不見得會接受,更別說這種連張紙都沒有的口諭了。
但是現在他又一次牽扯進通虜案,而且基本被老師韓爌放棄。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他在官場上就沒有任何人可依。
皇帝擺明了是趁人之危,在他走投無路時,把他招攬過來。
如果他不接受,就算這次通虜案能過關,以后也別想有更大的發展。
對于成為帝黨,袁崇煥是不排斥的。他在天啟年間連投靠閹黨都干過,怎么會不愿意投靠皇帝。
現在他想確認的,是皇帝對他有多看重,愿不愿意給他回遼東的機會——
他的心中,仍舊放不下遼東,認為那才是大丈夫用武之地。
所以,他試著向徐本高道:
“若是袁某能收復三宣六慰,將來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