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隱藏著抱怨,指責孫承宗當初留情面,沒有對袁崇煥留下的議和派下重手。
否則沈棨不可能成為護軍都尉,張存仁也不可能成為游擊將軍。
孫承宗此時也有些后悔,因為他之前根本不認為沈棨這樣的進士會通虜。所以在按皇帝命令清理遼東議和派時,只是把確定和建虜有過交往的人調走,其他人根本就沒深究。
如今沈棨通虜的事情確定后,他頓時意識到,遼東這邊某些人和建虜的勾結,比他想象的更深。
尤其是張存仁等武將,說不定就出現李永芳第二。
想著這件事情,他問張道浚道:
“張存仁都供出了誰?”
“有沒有什么沒發現的?”
張道浚道:
“張存仁把這段時間和他聯系過的人,全都供出來了。想來他已明白,這段時間被監視。”
“但是更往前的事情就語焉不詳了,說不定還在藏著什么人。”
“下官以為可打草驚蛇,把張存仁被抓的事情大肆宣揚,讓他們主動逃竄暴露出來。”
“如此雖然不能利用他們,卻可以防止明年大戰時被建虜探知消息。”
孫承宗聞言點頭,下令道:
“那就去抓人吧!”
“凡是涉案之人,張鎮撫皆可抓捕傳喚。”
“本官倒要看看,還有多少人會暴露出來。”
給張道浚下了一道命令,并且用上了隨著方劍賜下的印信。
只要不是總兵一級的高官,張道浚都有權傳喚。
他是下決心把遼東軍隊再清理一遍,為明年的大戰排除隱患。
張道浚也不負他所托,首先按張存仁的供述查封了一座寺廟,抓了幾個來往于大明和草原的喇嘛。
這些人仗著身份在各個勢力之間游走,張存仁和建虜的聯絡,多有通過他們。
在審問這些喇嘛后,東北鎮撫司又抓捕到不少建虜的探子。雖然沒有張存仁這樣的高官,卻有不少人身居要害。
以至于孫承宗看著名單都感到后怕,更加堅定了整頓遼東軍隊的決心。
他在和畢自肅、尤世祿等人議事時,堅決道:
“凡是有通虜嫌疑的,明年都不能帶。”
“本官寧愿少帶兵馬,也不能帶著作戰不堅決、懷有二心的人。”
“尤其是游擊將軍以上、獨領一營的高官,要確保他們的家人都在內地,和建虜沒有勾結。”
畢自肅、尤世祿等人紛紛贊同。他們對遼東軍中潛藏著這么多建虜探子,也感到有些后怕。
也就是大凌河防線建立,建虜這兩年沒有打到這邊來。否則以遼東軍隊查出來的情況,他們很懷疑在戰局不利時會有投降出現。
畢自肅道:
“建虜如此重視用間,本官以為咱們也應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遼東不少淪陷的百姓還是心向大明的,可以讓他們幫忙傳遞建虜消息。”
“只要不是和建虜突然遭遇,按皇上所說的‘結硬寨,打呆仗’,遼東軍隊總能守下來,不至于出現大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