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的辭職,那才是有負重托。”
強行把韓爌扶起,把他按在幾榻上。
韓爌本來想堅持一下,但他六十多歲的身體,實在無法和常年習武的皇帝較勁。被皇帝按在幾榻上,只能坐了下去。
朱由檢在他坐定后,方才繼續說道:
“辭職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韓卿且來說說,山西商人的事情怎么解決。”
“這次調查的情況,可是觸目驚心啊!”
對晉商動手是他一直就有的想法,只是先前兩次被韓爌攔了下來。
如今發生這種事,韓爌實在沒有理由繼續阻攔,只能道:
“皇上,山西商人和草原貿易的事情,隆慶和議后已有數十年。”
“誰也沒有想到草原突然劇變,所以一些商人繼續貿易,犯下通虜罪過。”
“臣以為可嚴懲確定通虜的商人,查抄他們的家產。”
終于從韓爌嘴里聽到抄家這句話,朱由檢欣慰地點了點頭,覺得韓爌還是上道的。
但是如今這個情況,只查抄通虜商人,是滿足不了他的胃口的。像是張家這樣被牽扯進去的,他也想刮層皮。
敲了敲眼前的桌案,朱由檢道:
“張家的財富,應該不下百萬吧?”
“張四維論功封不上爵,但是他的后人有錢,倒是可以捐納爵位。”
“你寫信好好勸勸,讓他拿出些錢。”
“漠南三大都護府動兵,還有明年的戰事,都需要籌措軍費呢!”
“這件事如果能解決,朕就既往不咎,還給他們冊封捐納的爵位。”
“要是解決不了,就別怪他們通虜,觸犯朝廷法紀。”
查抄晉商的錢財做軍費,是他早就有的念頭。只是之前畢自嚴、袁世振等人在維持財政平衡上做得太好,讓他覺得沒多大必要。
如今眼看明年要有大戰,又趕上田賦十一稅改革,他終于決定查抄晉商,用作明年軍費——
那些為了拿回財貨和建虜私通、甚至主動貿易的商人,定然是要抄家問斬的。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和建虜做交易的結局。
不過對于其他受到牽連、卻沒有和建虜主動貿易的,那就要從輕處置了。朱由檢決定讓他們只是出點血,留下性命警示其他人。
韓爌聽到這里,知道很多山西商人的命是保住了。但是想到明年要打的戰事,他還是忍不住心里一苦——
那可是九邊和遼東同時用兵,加起來千萬兩銀子都沒準。
如果皇帝讓山西商人全部提供,估計很多家族都要破產,才能把這筆錢拿出來。
到底心疼家鄉的商人,他小心翼翼問道:
“陛下說的是軍費,是明年的額外支出嗎?”
“若是那樣,臣會好好勸說他們。”
朱由檢微微點頭,說道:
“當然是用于打仗的額外支出,九邊定額軍費,朝廷皆有撥款。”
“但是如果明年稅制改革不順利、軍費收得不足,那也需要人補上去。”
“韓卿執掌財經委,一定要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