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洪承疇等人準備明年的戰事時,朝鮮君臣也得到了消息。
如今的朝鮮,在經過去年的戰亂后,已經完全依附大明。洪承疇這個朝鮮國相,在朝鮮擁有宰相的地位。
一些朝鮮人對此是不甘的,但是獲得大明爵位的朝鮮權貴,卻對此非常支持——
他們需要大明的保障,維護自己的身家富貴。
就連朝鮮國王,因為被大明確立為正統,并且得到明軍幫助驅逐建虜,對這件事也是接受的。
只是偶爾因為權力流失的不安,搞些小動作而已。
這次得知大明和建虜即將發生大戰后,就有一些臣子提議,不參與兩方紛爭。甚至一些人認為,朝鮮能夠從中謀利:
“征討建虜是大明自己的事情,和朝鮮毫無關系。”
“君上切不可被洪承疇蠱惑,出兵征討建虜。”
朝鮮國王李倧耳根子有點軟,后來被尊為仁祖。他在聽到大臣的建議后,當即有些猶豫。
金自點見此情景,當即就斥責道:
“荒謬!”
“朝鮮是大明的藩屬,自當為大明效力。”
“何況建虜荼毒朝鮮,與我等是世仇。”
“如今大明征討建虜,朝鮮怎能置身事外呢?”
“我看你是不忠于大明,也不忠于朝鮮。”
“是不是收了建虜的禮物,一心想要降虜?”
他是癸亥反正的功臣,又被大明冊封了爵位,和趙貴人出身的趙家一起瓜分了慶尚道,當然要為大明考慮。
李倧因為他功臣、忠臣的身份,對他也多有依賴。聽到這番言語,又傾向于此議。
另一派沒參與反正,卻以清高自居的清西派,同樣支持發兵。清西派首領金尚憲道:
“程子曰:禮一失則為夷狄,再失則為禽獸。”
“朝鮮與大明已經約定禮法,怎可無故失禮?”
“那樣與禽獸何異,如何留在諸夏?”
“管仲曰: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昵,不可棄也。”
“朝鮮是箕子之后,和大明同屬諸夏。自當追隨大明,征討夷狄胡虜。”
這是朝鮮內附之后,錦衣衛派人辦報,在朝鮮宣揚的理論。
在這套理論中,朝鮮是箕子之后,是諸夏的一份子。雖然和中原有差異,卻同屬于諸夏。
大明也視朝鮮為最親近的藩國,位列內屬外藩第一。
這讓一些朝鮮人的心理得到極大滿足,認為朝鮮不但是小中華,還是華夏一員。
朝鮮的儒者對此更是歡呼雀躍,動輒夷夏大防,比大明的儒者還看重這些——
他們要用這種態度,把自己和夷狄胡虜區分開。
金尚憲自詡清正,又是一位儒臣。當然也接受了這種觀點,認為朝鮮應和大明共進退,而非自絕于諸夏。
兩派都是這個意見,李倧頓時認識到眾議不可違。而且這個時候,金自點還提到一件事情,逼得他不得不立刻表態。
只聽金自點道:
“昔年光海君就是認不清這個道理,派遣的軍隊在遼東首鼠兩端。”
“因此才有君上的反正,得到大明承認。”
“君上切不可重蹈覆轍,成為又一個光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