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這一仗是遼東主動請求,朝廷又下了決定,估計他會再次上疏,請求放棄這一戰。
如今也只能盡力輔佐,向孫承宗道:
“話雖如此,但是該有的防范還是要有的。”
“可以把作戰方案拆分,按不同的密級通報給相應級別。”
“整體方案更是要嚴格保密,除了各軍主將外,不讓他人知曉。”
孫承宗勉強同意了這個提議,但他真不覺得遼東軍中此時還有人會投靠建虜。
當今皇帝登極后,遼東這邊已經穩住了局面。并且在皇帝的綢繆下,對建虜十面包圍。
建虜東征西討都沒能完全打破這個包圍圈,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已沒有前途可言。
尤其是去年李永芳率領漢兵的遭遇被傳開后,軍中將士對建虜的殘暴有了更深的認識。只要不是絕境,根本沒有人降虜。
甚至遼東的將領還想主動出戰,在建虜敗落過程中,攫取最大的一份功績。
這種情況下,孫承宗很難想象還有人會投靠建虜。
他對這件事情,根本沒多少擔心。
——
然而,孫承宗不擔心,東北鎮撫使張道浚卻一直注意此事。
此時的他正在遼東衛尉署中,和駱養性、孫應元等人商議反諜事宜:
“這次可多虧了孫將軍相助,才把張存仁的身份確定下來。”
“這個人果然是建虜的探子,早已投靠建虜。”
孫應元不敢居功,說道:
“都是鎮撫使指揮有方,我不過出了幾個人而已。”
“這個張存仁到底是何來歷,讓鎮撫使如此看重?”
張道浚臉上仍有興奮之色,說道:
“他就是建虜派來的,主持遼東諜報的探子。”
“此人本是遼東諸生,在遼陽便投靠了建虜。又被建虜派遣在遼東從軍,積功擔任守堡官。”
“后來不知怎么入了袁崇煥的眼,得以快速升遷。”
“我們是在查祖大壽通虜案時,發現這個人的身影的,只是一直沒確定,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如今有孫將軍的神射手幫助,抓住了和他聯絡的幾個人,這個人的身份終于能確定了,他就是建虜派在遼東的負責人。”
祖大壽通虜案明面上已經過去,但是對這個案子背后問題的追查,一直是東北鎮撫司工作的重點。
尤其是曾經被袁崇煥提拔的人,都在這個過程中被篩查了一遍。
然后東北鎮撫司的人員,從中發現了張存仁這條大魚。
經過兩年多的調查后,東北鎮撫司基本可以確認,這個人是建虜派來的探子中地位最高的,甚至遼東的諜報,都可能是他在主持。
歷史上,張存仁靠著袁崇煥的賞識,甚至做到了副將。和祖大壽一起在大凌河之戰中投降,然后又揭發祖大壽假投降,斷掉祖大壽的退路。
他在建虜那邊也一直頗受信重,后來擔任了閩浙總督、直隸三省總督等職位,和孟喬芳并列,是僅次于洪承疇的漢人封疆大吏。
東北鎮撫司追查兩年多,才發現了他的影子,確認他的身份。
孫應元聽到為了這么一個人竟然查了兩年多,嘖嘖稱奇不已。他的鷹揚軍雖然屬于錦衣衛,卻因為分屬西司房衛尉寺,和負責情報的北司房隔了一層,對北司房的的工作也不大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