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皇帝認可的太湖經濟圈核心,蘇州發生的事情,自然會影響到江南其它地方。
身為常州人的徐霞客,就是其中之一。
本來他在上次聚會后,已經起意去江陵公國一游。
但是蘇州發生的事情,卻讓他不得不停留下來——
身為庶民卻有很多奴婢和土地的徐霞客,對蘇州的雇工和官田的事情,可謂十分關心。
結果讓他既有不滿也有慶幸,因為常州的官田沒有蘇州那么多。尤其是徐家從國初就是大地主,現在傳下來的土地,大多是徐家世代擁有的私田。
所以他不用擔心自家的田地被強制收回,不像擁有官田的蘇州士紳那樣抱怨。
但是有關奴婢的限額,就讓徐霞客很不滿了。
沒有功名也沒有捐納的他,只能像其他庶民那樣,擁有兩名異族奴婢。
如果常州也執行這個限制,意味著他要把家中的奴婢全部釋放,這讓他心里難免有些不滿,在又一次聚會時抱怨道:
“皇上也真是的,連奴婢都要限制,非得把他們轉為雇工。”
“這雇工也不得大戶養著,不是大戶人家誰雇得起人?”
這是很多蘇州大戶的想法,他們覺得是自己養著奴婢,沒讓奴婢像流民那樣衣食無依。沒想到這些賤奴還嫌不足,竟然妄想和他們沒有地位之分。
這讓他們感覺受到了背叛,很多家族都決絕地趕走了懷著二心的奴婢。
張溥率領雇工協會還在和他們糾纏,要求雇主不得隨意解雇做工十年以上的工人,甚至要和他們簽訂終身雇傭合同。
其他被無故裁撤的也需要支付賠償,否則這件事就不算完。
由此產生了大量糾紛,讓身為推官的黃道周苦不堪言。
他聽到徐霞客的抱怨,勸解道:
“皇上這次已經是寬大為懷了,把奴婢限額比以前放寬了十倍。”
“賢弟不是想捐納公士嗎?我看要盡早捐納才是。”
“這樣就能養十個奴婢,把最忠心的留下來。”
“其他的簽訂雇傭合同即可,干不好可以解雇。”
徐霞客仍舊嘟嘟囔囔,覺得十個奴婢不夠家里使喚。畢竟像他這樣的家庭都不止有一個妻子,還有幾個姬妾。
這些女主人都需要安排人伺候,再給兒女安排貼身的小廝和丫鬟。十個奴婢是絕對不夠用的,用雇工又不放心。
他還想起一事,向黃道周請教道:
“我聽說有些人家,已經把通房丫鬟等奴婢全部定為姬妾。”
“你說這件事可不可行,能不能用這個辦法多養些奴婢?”
黃道周聞言急忙阻止,正色道:
“千萬不要這樣!”
“當今皇上定的禮法,最好不要鉆空子違背。”
“今上做事雖然有些急躁,卻又非常謹慎。無論什么辦法都要試行,總結出問題之后完善。”
“想鉆姬妾空子的人,以后一定會更慘。”
“就像那些還想用義子義女名義養奴婢的人一樣,要真把他們當子女。”
這是他在蘇州親身經歷變革后的感受,感覺當今皇帝的做法雖然有些急躁,卻自有一套章程在內。
有些事別人不清楚,他這個蘇州司法官員、負責整理新的禮法制度的人,感受卻很深刻。
據他所知,有關姬妾的限制,已經正在制定中。相比以前會有所放寬,但同樣有限制在內。
尤其是良家女子出身的妾室,更是專門劃分出了良妾。嚴格限制名額,還打算收納妾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