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們想爭取一下放寬限額時,又聽張溥說道:
“還有一點,以后各家的奴婢數量要主動上報,附在主家戶籍后面作為附屬奴籍。隱瞞不報奴婢無條件釋放、主家以略賣良人問罪。”
“同時因為奴婢為主家做工、不能為朝廷納稅和服役,朝廷要從主家征稅彌補損失。”
“主家要為每個漢人奴婢每年繳納最低十二元蓄奴稅,各地還可以視人均賦役增加稅金。”
“異族奴婢則必須出自大明藩屬,每人每年向大明和所屬藩國各繳納一元蓄奴稅。”
“蓄奴稅同樣要主動申報,但凡有違反限額偷逃賦稅者,以拒不履行公民義務判罰取銷公民身份,剝奪科舉選舉等政治權利。”
這讓蘇州士紳更難受,像王時敏如果想保留百名奴婢,每年就要向朝廷繳納一千二百元蓄奴稅。
這筆錢只繳一次他還能認了,每年都繳納的話,王家這樣的大戶也會痛心。
除非把這些奴婢都轉成異族,那樣每人每年就只需要繳納二元蓄奴稅——
再加上異族奴婢在得到主家允許前沒有考公參軍的自主權,很難脫離奴籍。這個政策還帶動了一個灰色產業,那就是讓漢人奴婢入籍藩國成為異族,以便降低需要繳納的蓄奴稅、讓他們難以脫籍。
這逼得朝廷后來不得不出臺政策,把奴婢數量和異族奴婢數量納入官員政績考核,以便限制越來越多的異族奴婢。
藩國以漢人為異族的行為,也被嚴令禁止,甚至有一些封君因此被降低了爵位。
這些都是后續發生的變化,此時他們只能聽著張溥警告道:
“皇上一再強調:納稅和服役是每個大明公民必須履行的義務,諸位務必謹記這一點。”
“但凡偷稅漏稅和拒絕服役的,都會被取消公民身份,甚至有可能淪為賤民。”
“朝廷這次的決心很大,諸位萬不要以身試法,體驗后果是什么。”
這點王時敏是相信的,因為他知道當今皇帝最頭疼的就是財稅不足,最重視的也是收稅。
申家就是因為利用優免偷逃賦稅,被皇帝整治了一番。
所有官員士子的優免也被取消,改為朝廷發放相應數額的補貼,再統一征收免役錢。
今年就有一些秀才拿了補貼花天酒地,卻不繳納自身的免役錢,被官府強行抓去服役、耽擱參加鄉試。
甚至有一些秀才,因為偷逃稅款,被朝廷處以罰金,暫停科舉資格。
以至于民間開始流傳“秀才不值一文錢”之說:
就算只漏繳一文賦稅,在補上賦稅和罰金前都會被暫停公民身份,禁止參加科舉。
王時敏的外甥吳世睿被張溥拿捏的把柄之一,就是隱瞞田產漏繳賦稅、被張溥威脅取消公民身份。
此時此刻,他當真有種“士不聊生”的哀嘆,認為朝廷對士紳太苛刻,逼著他們去海外——
是的,王時敏已經看出來了。朝廷的措施,就是逼大戶人家出海。
想要蓄養奴婢、想有更多的土地……那就都去海外。
大海因為危險,一向被人們視為畏途,不到萬不得已,誰愿意去出海呢?
但是現在朝廷只給了他們這個出路,如果繼續頑抗,朝廷有可能執行以前的奴婢限額和官田買賣規定,把整個蘇州士紳問罪。
顧炎武毫不留情的射殺、江南鄉試的推遲和廣額,都讓王時敏看到了朝廷展示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