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曾經說過,若有產業上的疑難案件,與其屈小民,寧屈鄉宦,以救弊也。”
“這大戶人家就是把田地收到只有一百畝,也能耕讀傳家。”
“但是小民從官府租種十畝地,就能維持一家的生計了。”
“下官以為當按朝廷規定,把租種官田超過一百畝的,收回重新分配。”
寇慎微微點頭,又想著自己治政的經驗,感嘆道:
“一百畝還是太少了,若是限額增加到三百畝就好了。”
“蘇州這邊大多數人家,都沒有三百畝土地。”
“限額定在三百畝,當能讓大多數人遵循。”
昔年蘇州大水,漕糧無從獲得。是他規定“三百畝以上納米,三百畝以下折銀”,讓蘇州民眾順利渡過災年。
所以他對蘇州有多少三百畝以上田地的家族很清楚,認為完全能強迫這些人把田地交出來。
黃道周對此也有些認同,說道:
“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畝,那是適合五口之家的情況。”
“如今人口多的家庭普遍有十幾口、幾十口,又不方便單獨把某個子孫分出去。下官也以為三百畝耕讀傳家更合適。”
“不如寇公召集一次集議會,以蘇州官員的名義,向朝廷提出建議。”
寇慎眼前一亮,說道:
“如此甚好!”
“咱們蘇州府的官員共同署名,向朝廷提出建議。”
當日就召集蘇州府集議會成員,舉行一次會議。然后以全體蘇州官員的名義,請求朝廷稍微放開限制,把租種官田的限額,增加到三百畝土地。
為了盡快傳到朝廷,寇慎作為主官,拿著各人署名的奏疏拜訪蘇松監督太監。打算借助內廷的信鴿,把奏疏送到朝廷去。
不過他剛剛把奏疏交給蘇松監督太監張彝憲,就聽到有人匆忙來報一個消息,嚇得他險些跌倒在地:
“張溥遇襲,什么時候的事情?”
“是什么人做的?張溥現在怎么樣了?”
前來報信的小太監道:
“就是剛剛的事,聽說是蘇州打行的人做的,還砸了《明報》報社。”
“幸而張先生帶了火銃,沒有受到傷害。”
“就是報社被砸、人也受了驚嚇,如今群情激憤。”
寇慎聽到人沒事,不由松了口氣。卻聽到蘇松監督太監張彝憲,陰惻惻地說道:
“蘇州打行?當年打死緹騎的是不是有他們?”
“后來拿出五個人頂罪,張先生還為他們寫了《五人墓碑記》。”
“怎么如今這些人竟然去打張先生?如此忘恩負義!”
寇慎聽得額頭冒汗,急忙解釋道:
“顏佩韋等五人是寇某親自抓捕審訊的,他們確實參與其中,并非受雇傭的打行中人。”
“張溥遇襲之事,本官一定嚴查,給公公一個交代。”
張彝憲想著如今蘇州的錦衣衛都不敢出門的情況,重重一拍桌案,厲聲呵斥他道:
“不是給咱家一個交代,是給張先生交代。”
“你要知道,張先生是陛下那里的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