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可把這件事告知皇上?”
“有什么指示沒有?”
王朝用搖了搖頭,說道:
“這種小事,哪里值得告訴皇爺?”
“朱提督自行處置便是,不用詢問咱家。”
作為魏忠賢以前的掌家,他對自己能取得現在的地位已經滿足了,沒有奢望還能回到京城去。
對他來說,討好皇帝是最重要的事情。煩心事那就算了,最好等解決后再報上去。
建虜講和這種麻煩事,他是一點都不想摻和。身為內臣的他,知道皇帝抗虜的決心有多堅決——
身為作為監督太監的他,一直都有一個任務,那就是搜集各部的戶口數量,確定他們所需物資,防止超常采買,被轉賣給建虜。
這兩年他一直派人去草原各部搜尋美人,也有統計戶口的用意。
所以順寧商行即使有人被俘,他也寧愿坐視,不卷進議和的事情里。
朱梅同樣知道當今皇帝的態度,從遼東過來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通虜案。
因為這件案子,有議和嫌疑的將領、遼東本地的將領,都被嚴查了一遍。有不少將領被調出遼東,就連他的調職都能計算在內。
深知其中厲害的他,是絕對不會議和的。在明白各人的態度后,朱梅當即說道:
“那就這樣定了!”
“建虜議和之事,我等決計不允,暫且虛與委蛇,等待朝廷決斷。”
“如果建虜因此想要犯邊,或者殺戮商隊,我等堅決抵抗,把人盡量救回來。”
“傳令邊墻營堡守軍,務必小心戒備,防備建虜犯邊。”
又取出樞密院下達的命令,說道:
“樞密院前些時日下令,讓九邊各地準備物資,支援堅決抗虜的部落。”
“但是哪些部落抗虜、哪些部落降虜,需要我等詳查。”
“這件事一定要仔細,不能隨意支援,被朝廷認為是通虜。”
“對各家商行也要發出警告,不許和降虜的部落繼續貿易。”
“宣府、大同立刻開始戰略物資管制,沒有本將允許,不許流出一粒米!”
這個命令,毫無疑問會影響到張家口所有商行的利益。
和他們有牽扯的將領和護軍,紛紛求起情來。
還有人提到走私之事,認為這個命令下去,只會讓更多的商行走私。
朱梅聽得眉頭大皺,請出尚方劍道:
“以前如何本督不管,但這次是朝廷命令,不得有絲毫違背。”
“本督被賜尚方劍奉命行事,勿謂言之不預也!”
讓眾將好好看看尚方劍,明白朝廷為何把它賜下來。
此時,這些將領才感到了懼怕,明白了朝廷對于此事,是何等的重視。
朱梅如此警告,顯然得到了朝廷的授意,甚至就等著有人犯錯,用尚方劍立威。
如果他們不想被斬的話,最好就老實一段時間,管好自己轄區。私通建虜和私通胡虜的嚴重性,遠不可同日而語。
在朱梅警告了這些將領之后,宣大護軍使劉策,又叮囑各地護軍校尉,做好監軍責任。如果轄區內出現問題,他們會被一并處置。
即使如今處于戰時以武將為主,護軍也是雙主官之一,自動轉為監軍。他們如何做好磨合形成合力,也是朝廷交代下來的任務之一。
這些事情,都被王朝用記錄在冊,通過內廷渠道,傳遞到了宮里。
——
朱由檢在收到建虜議和文書的同時,看到了這些消息,欣慰道:
“朱梅還是可用的,不愧是在遼東打出來的將領。”
“有他在宣大,不用擔心建虜破關。”
遼東本地將領的調出,不止是為了防止遼東軍閥化。還因為朱由檢預感到戰事會擴大,所以派他們加強各地兵馬的戰力。
像是祖大壽,就在陜西幫助孫傳庭練出一支三千人的標營。這讓朱由檢在山西匪患蔓延時,能夠迅速派遣他們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