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黃道周這樣的殉節忠臣,朱由檢本來是打算重用的。就算不擅長實務,也能放在都察院、大理院養起來,用他們的正氣震懾奸臣。
但是黃道周現在隱隱站在了改制的對立面,那就不能留著了。
否則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團結在他的周圍。
未來還可能推他入閣,發出更大的聲音。
這讓朱由檢決定,必須要把黃道周趕出去。就像嘉靖皇帝大禮議獲勝后,斥退反對者一般。
他必須表現出把重制禮樂當成大禮議的架式,讓更多的臣子不敢站在對立面——
那些大禮議失敗者的下場,會警示他們不要站在皇帝的對立面。
在建文諸臣都被翻案的情況下,大禮議的失敗者可以說是大明最悲催的一群人。
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完全平反,朱由檢只是赦免加恩了對嘉靖皇帝登極有功的一群人。
反而是議禮功臣之首張孚敬,被朱由檢列入紫閣,成為紫閣功臣。
兩者截然不同的下場,會讓官員知道應該如何選。
——
具體到黃道周的事情上,朱由檢沒有針對性打擊。
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現出針對黃道周的意圖,無論什么懲罰,都會增加他的名望。
那些原本愁著不知道讓誰代言的反對派,會蜂擁聚集在他周圍。
大明的會推制度,也決定了官員的遷轉不完全取決于皇帝。黃道周這樣的臣子,并不怕皇帝針對。
就算當今皇帝厭惡,他們也能等待下一任皇帝。就像袁可立在萬歷年間被棄用,泰昌年間被起復一般。
朱由檢在起復黃道周后再想按下去,必須不著痕跡。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舊歷二十九日的常朝上,就在群臣針對冠服制度討論得沸沸揚揚時,朱由檢道:
“眾卿的意思,朕是聽明白了。”
“有的人認為冠服制度要調整,符合大明現狀。”
“有的人則認為要嚴格執行朝廷規定,對不在規定中的冠服嚴格限制。”
“到底哪一種對呢?朕以為可以試行。”
“請堅持執行舊制的人站出來,朕要看看你們有沒有能力執行。”
話音落下,群臣面面相覷,不知皇帝打的什么主意。
試行這個辦法皇帝用的很多,但都是為了推行新制。
如今來個試行舊制,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舊制就是現有制度,難道還需要試行嗎?
然而,大明當前的現實告訴他們,的確需要試行。
因為很多制度雖有明文規定,卻根本就沒有執行下去。
像是朝廷的蟒衣,按規定就是無足無角的大蟒,根本不是現在像龍袍的服飾。
然而即便朝廷多次下令,違禁穿蟒衣等賜服的行為,卻是屢禁不止。
到了現在,甚至有婦人穿蟒衣。蟒衣的形制也和龍袍非常像,根本難以區分。
以至于朱由檢不得不設置龍紋蟒袍,明確和龍袍的區別。
如今一些臣子要嚴格執行舊制,朱由檢就給他們各安排一個坊,看看能不能執行下去。
同時讓他們負責街巷改造,看看能不能把京城的大街小巷,恢復到制度上的規定。(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