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之所以急著和皇后生下第二個孩子,還因為按之前商定的繼承禮法,需要在冊封太子之后,每年公布前五順位繼承人。
如今已經有四個兒子的他,占不滿這五個名額。所以第五順位繼承人,需要定為福王朱常洵。
但是因為當年的國本之爭,群臣對福王很是抵制,不愿把他的名字放在繼承順位里。
福王自己也不愿卷入這個旋渦,不斷上表推辭,不想被列入繼承順位。
《大明繼承禮法》也因此難產——
群臣希望皇帝在生下第五個兒子后,再公布這個禮法,確定前五順位繼承人。
朱由檢身為朱常洛的子嗣,當然不能在這件事上和群臣較勁,表示一定要把和父親爭奪儲位朱常洵列進去。
所以他默認了這件事,讓群臣繼續修訂《大明繼承禮法》,等待自己的第五子出生后,再公布這個禮法和繼承順位。
為了后宮的穩定,他希望第五個孩子是皇后所生的嫡子,繼承順位只排在太子后面,幫皇后穩固地位。
所以這段時間,他是專寵皇后。其他妃嬪只有在安全期,才會得到寵幸。
這件事情,讓后宮中已經對安全期、易孕期有所了解的嬪妃,對皇后頗為嫉妒。
同時也認識到皇帝對皇后的寵愛一如既往,其他人都無法挑戰她的地位。
后宮因此是穩定了,但是外廷卻風起云涌,掀起陣陣波瀾。
皇帝一句“爛泥扶不上墻”的評價,讓群臣認識到當今皇帝對周奎是何等的不待見。
甚至可以說,只要皇帝不收回這個評價。周奎在朝臣和勛貴的眼里,就是一灘爛泥。
周家也別想獲得政治上的影響力,沒有人會重視他們。
得知這句評語的周家人,可謂是如同遭遇晴天霹靂。除了周奎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外,其他想有所作為的周家人,都是頹喪不已。
言官則蜂擁而上,通過抨擊周奎這個外戚,顯示自己的風骨。
就連首輔韓爌,也上表勸諫皇帝,需要約束外戚。
不過因為太子的關系,韓爌的奏疏不痛不癢,只提到請皇帝約束周家,完全沒有做惡人的打算。
朱由檢看著奏疏搖了搖頭,感覺韓爌這個明哲保身的習慣是沒救了。靠他維持朝堂局面尚可,推動改革完全不用指望。
施鳳來、李國普的奏疏,也沒什么新意。
倒是楊景辰的奏疏,讓他眼前一亮,感覺甚合心意。
立志要成為第二個張孚敬的楊景辰,對張孚敬主導的嘉靖革新頗有研究。在奏疏中提到了嘉靖朝的舊事,提出要執行嘉靖八年廷議結論,革除外戚世封:
外戚封爵,止終本身,子孫俱不準承襲。
這樣自然能打擊周奎的囂張氣焰,讓他不敢再肆意妄為。
朱由檢對這份奏疏頗為贊賞,命令內參刊登,讓朝堂大臣討論。
外戚貴族在得知此事后則頗為驚懼,因為他們沒有想到,周奎做出的爛事,竟然會牽聯到他們。
這些人一個個心里埋怨周奎,一方面又不敢輕視這件事,發動各種關系,去皇帝面前求情——
顯然他們知道,這件事的關鍵是皇帝。只要皇帝扭轉心意,他們的爵位就能承襲下去。
不過,讓他們絕望的是,當前的外戚貴族雖然不少,卻大多沒有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