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尉寺說是受刑部督導,但是里面的官員,都是出身錦衣衛。”
“相比刑部來說,有僉批權的刑科,對衛尉寺的影響更大些。”
“我們這些刑部的大臣官職再高,也沒法插手衛尉寺。”
督導是一個很奇妙的權力,意思是監督與指導。
這其中能確定的是監督權,指導權的大小,那就各有差異了。
像是內廷的司和局,在由各監督導后,幾乎變成了有一定獨立性的下屬機構,根本不敢違反各監掌印指示。
刑部和衛尉寺卻不是這樣,屬于錦衣衛機構、作為皇帝近臣的衛尉寺官員,對刑部的指示幾乎當作是放屁。
反而是品級只有七品的刑科,因為掌握著僉批權,被他們更尊重些。
這也是刑部官員憤憤不平,想把衛尉寺奪過來的原因。
韓爌聽著張鳳翔的訴說,眉頭緊緊皺起。認識到皇帝即使對衛尉寺抓得不是那么緊,他們想滲透也是不容易。
他在思索之后,說道:
“如今九寺之中,司農寺卿翟鳳翀、太府寺卿董應舉、太常寺卿錢謙益、宗正寺右少卿曾楚卿、太仆寺卿陳奇瑜、少府寺卿張文郁,都是添注侍郎,或由侍郎兼任。”
“他們的實權之大,甚至高于普通的右侍郎,能和左侍郎甚至尚書相比。”
“衛尉寺卿的權力也不亞于一部侍郎,沒有兼任侍郎,實在是不應該。”
九寺之中,衛尉寺的級別別看只有從三品,和光祿寺、鴻臚寺相當。但是擁有的實權,卻能排在前三位。
在六個管事寺卿都兼任侍郎的情況下,衛尉寺卿和光祿寺卿、鴻臚寺卿一樣沒有侍郎兼職,在韓爌看來實在是不應該。
張鳳翔琢磨著其中的意思,有些疑惑地說道:
“韓公的意思,是讓我主動提議,衛尉寺卿添注刑部右侍郎?”
“這樣我們刑部,就能插手衛尉寺。”
韓爌點著頭道:
“正是如此!”
“成為刑部右侍郎后,衛尉寺卿就能參加刑部會議,多出許多往來。”
“有什么事也會好說點,甚至把一些和衛尉寺有關的事務,在刑部會議上決斷。”
作為刑部督導的機構,和衛尉寺有關的奏疏,通常都是下到刑部部議。
之前刑部大多是直接轉給衛尉寺,讓衛尉寺自行決斷。以后衛尉寺卿成為刑部右侍郎后,就能召集他去開會,名正言順地決定這些事。
張鳳翔琢磨清楚其中門道后,頓時大聲稱妙:
這樣看似是給衛尉寺卿升官,其實卻限制了他的權力,把以前完全由衛尉寺決定的事情,改為在刑部決斷。
這讓他看向韓爌的目光,頓時佩服無比。覺得這個首輔雖然面對皇帝不夠硬,卻仍頗有手段。
不過這件事有一個麻煩,那就是衛尉寺卿如果添注刑部右侍郎,是不是意味著以后他能成為刑部官員?
張鳳翔對此頗有顧慮地說道:
“陛下登極后嚴格確定官位,刑部只有一尚書二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