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為陛下不應只看重內廷,對于外廷的衙門和衛所,也應一視同仁。”
這是打算趁機插手,把衛尉寺從錦衣衛分出去。
朱由檢對此當然理也不理,直接無視了張鳳翔。看著袁可立道:
“旗手衛的后勤事務,現在是哪個衙門管?”
“為何錦衣衛很快就做好了新的車駕儀仗,旗手衛卻遲遲不變?”
袁可立看向后勤部長,閔夢得道:
“旗手衛屬于上直親軍,不歸五軍都督府。”
“它分隸于神樞營,后勤事務應該是京營護軍司的后勤廳管轄。”
這讓袁可立的目光,又看向京營護軍使,李邦華道:
“京營用度一向緊張,旗手衛的儀仗又非不能使用,所以護軍司就沒有允許他們制作新儀仗。”
“臣以為這等不必要的花費,還是裁減為宜。”
朱由檢對此絕不認可,他說道:
“自從建虜高層接連被狙殺后,連建虜都調整了車駕儀仗。”
“難道堂堂大明,還要因循守舊?”
“連個儀仗都做不好,朕如何放心讓你們掌管旗手衛?”
一番斥責的話,說得李邦華臉色通紅,只能向著皇帝請罪。
狙擊火銃的威脅,樞密院的臣子都有察覺,還有人寫了奏疏建議皇帝和大臣都要小心防備。
如今連儀仗的調整都沒做好,顯然是失職無疑。
朱由檢以前沒有責罰過李邦華,是因為他知道京營的工作不好做。李邦華能讓京營維持個樣子就好了,可以在建虜打過來時守城。
不過在己巳之變沒發生、而且發生的可能越來越小后,朱由檢對京營的要求已經有了改變。不再以求穩為主,而是想打造一支有戰力的軍隊。
所以他開始對李邦華的敲打,打算在將來好好整頓一下京營。并且借著擴充御營衛所的由頭,讓群臣不得不重視上直二十六衛——
如果他們不好好干,還是像以前那樣任由上直親軍荒廢,朱由檢不會容忍下去,而是會擴充御營,重建天子親軍。
在李邦華遭到突然受到責罰,不得不請罪后,袁可立已經品出了這里面的門道。知道皇帝不是一定要把御營衛所擴充,而是顯示對上直親軍的重視,逼他們整頓好上直二十六衛。
這讓他心中暗暗叫苦,知道這是一個大麻煩。
去年順天府的衛所改制,把各地衛所像涿鹿三衛一樣并入區縣改設守備區,已經讓他忙得焦頭爛額。
今年京城衛所改制,那是更麻煩的事情。
和京外衛所不同的是,京城的衛所不但沒有實土,連屯田都不足,根本無法給所有軍戶分配土地。
如果按京外的衛所那樣允許軍戶轉為民戶,袁可立估計很多衛所的軍戶都要跑。這也是衛所改制時,選擇從涿鹿三衛、天津三衛等有屯田甚至有實土的衛所開始改的原因——
這些衛所的土地即使被侵占,卻到底有土地存在。只要朝廷下決心,就能清丈出來分給軍戶耕種。
貪得太狠的軍官處置一部分,再把有功勞的軍戶提升為世襲軍士,衛所很快就安穩了。甚至一些軍官和軍士主動分戶,讓衛所缺失的戶口也補充了上去。
但是地方衛所能這樣,京城衛所卻沒這個條件。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多少土地,拿去給軍戶分地,數量是絕對不夠的,而且京城的軍戶,也不一定愿意出京去種地——
他們就是在京城拉人力車,都比當兵吃糧更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