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島,毛文龍對崔南伊被封慈江伯確實很惱火。
他自萬歷三十三年從軍以來,不知立下了多少功勛。到現在卻還只是子爵,封地方二百里。
崔南伊卻憑借射殺豪格的功績,一舉封為伯爵,封地方三百里。
這讓他如何不感到惱火,心里憋了一股氣:
『早知道殺個旗主就能封爵,我就想辦法去伏殺了。』
『哪像現在這樣,以后還得稱呼人家為伯爺!』
想著慈江領就在東江領的東面,和自己極為臨近。
再想到崔南伊不過一個年輕的朝鮮人,自己卻要稱他為伯爺。
毛文龍臉色都綠了,對此事提也不愿提。
但是崔南伊這個人他卻繞不開,因為慈江領同樣在鴨綠江南岸,只要崔南伊以后練出兵,就能向寬甸六堡、赫圖阿拉一帶進軍——
這意味著慈江領很可能像東江領一樣,成為朝廷派兵襲擾建虜的根據地。
東江領的地位以后會下降,對朝廷不再是惟一。
這讓毛文龍發自內心地感嘆:
『皇上真是厲害!』
『對我是既重用又防備。』
『先是從東江鎮分了一旅去旅順,又讓我帶著親信開辟東江領。』
『如今東江鎮分成兩支還不夠,還要任用個朝鮮人。』
『我若再不立功,豈非泯然眾人』
和遼東的孫承宗、尤世祿等人一樣,毛文龍升起了危機感。
皇帝對他們這些老將固然重用,爵位、官職可謂是紛至杳來。
但是新一代的將領也在提拔中,甚至還開始練新軍。
如果他們不好好表現,讓皇帝認識到自己的重要性,估計新兵新將練好后,就是他們的落幕之日。
陳子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他派去椒島,詢問洪承疇那里有什么打算。
和毛文龍一樣想法的,還有東江軍民。
這些從遼東逃出來的難民,在年初上岸分配到土地后,都是滿懷希望,期待能建立家園。
結果家園是建起來了,卻也引來了建虜覬覦。他們再一次被毀了家園,甚至連耕種的糧食都被搶了近半。
如今再次退居皮島,蝸居在這個小島上,很多人只覺得今年就是一場夢。他們夢醒之后,絲毫沒有改變。
這讓一些人的意志的變得消沉,另一些人對建虜則更是痛恨——
之前沒有擁有也就罷了,擁有后再次失去的感覺,讓他們痛徹心扉。
皮島上的求戰之聲,可謂不絕于耳,尤其是朝廷那里傳來一個消息,詢問他們是否要退守登萊。
“退守登萊”
“這是什么玩笑”
“我自天啟二年來到皮島后,還從沒有退過。”
“讓我退去登萊,我的東江領怎么辦”
看著朝廷傳來的建議,毛文龍向李九成、陳有時等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