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包括他的岳父阿巴泰在內,沒有一個人多說一句。
能讓漢軍去死自然最好,不然難道要讓八旗勇士填上去?
李永芳無奈領命,佟養性等漢官看得心有戚戚,一些蒙古將領臉色也有些變化,擔心漢軍不夠用,黃臺吉讓他們去填壕溝。
現在他們只能期望,李永芳的人能把溝渠填平。
在死亡的威脅下,漢軍發揮了很大創造力,他們制造了盾車等武器,希望能防住火炮。然而城墻上的紅衣大炮和呂公炮,讓他們的想法變成妄想,很多推著盾車去填壕溝的人,都被火炮打死。
李永芳看著自己的部下死去,心中實在痛心。因為這些人都是他的依靠,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是在旁邊德格類等人的監視下,他只能忍著痛心,大喊道:
“繼續向前,誰轉身就殺誰!”
建虜的弓箭手也在后面站著,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漢軍士兵只能頂著炮火向前猛沖,在距離城墻三百米左右時,開始被箭形彈射殺。
距離城墻二百米左右時,錐形彈也開始發射。而且城墻上更多的火炮,開始使用霰彈轟擊。
距離城墻越近,火力就越密集,很多漢軍在這段路死去。每往前走那么一段路,就有更多的人倒下來。
以至于城墻上的守軍都有些不忍,不斷喊著讓他們轉身逃跑。但是這些被建虜徹底征服的人,仍舊如行尸走肉般走過去。
何可綱見此情景,嚴令士兵放下惻隱之心,繼續像之前那樣,把他們都殺死在壕溝前。否則壕溝被填平了,死的就可能是他們。
大凌河守軍只能機械地裝填火銃,用彈藥把他們射殺。但是李永芳的漢軍,仍舊是不斷地有人沖上來。
甚至夜間也不停,后面擁著前面,把前面的人擠進壕溝里——
這是李永芳的狠毒之處,他想用這些人的尸體,把壕溝填平一段。
這么狠毒的辦法,不但城墻上的大凌河守軍心驚,連建虜都驚訝于李永芳如此之狠。同時也感覺學到了一個辦法,以后可以驅趕更多的漢人填壕溝。就算他們死了,尸體也有作用。
何可綱等人憤怒地看著這一幕,牙齒上的鮮血幾乎都要咬出來。但他也只能下令道:
“用燃燒彈,把那些人火葬!”
吩咐士兵投擲燃燒彈,把那些尸體焚毀。
甚至有一些火油罐,被投石機拋射出去。
這是用石油煉化煤油的副產物,汽油、柴油這些暫時還沒找到用途的產品,都被制成了燃燒彈。
大凌河堡儲存了很多,必要時還能作為燃料使用。
這些油落在水面上,并不會沉淀下去。一時間壕溝的水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還有尸體的惡臭味。
雙方士兵都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幕,被這場戰爭的殘酷給驚到了。
別說剛從軍不久的東寧兵了,建虜起兵以來,也沒有打過這樣的惡仗。
寧遠之戰他們不過攻了三日,損兵約五百人。隨即就攻下覺華島,殺死島上軍民一萬多,焚燒房舍和二千余艘船,繳獲糧料八萬二千余石。
寧錦之戰持續了二十多日,實際攻城的時間同樣大約三天,損失相比寧遠之戰還要更小點。而且攻下了很多城堡,在撤兵的時候還拆毀了大、小凌河二城。
如今圍攻大凌河堡這個剛建成的小城堡,他們已經損失超過千人,傷亡數量前所未有。而且眼看著戰爭還要更殘酷,還有更多的人要死去。
這讓代善都忍不住勸黃臺吉:
“要不還是算了吧!”
“攻不下咱們就繞過去。”
“以前攻打寧遠和錦州不是也沒打下嗎?”
“他們又不敢追出來。”
黃臺吉聞著風吹過來的煙霧咳幾聲,看著周圍的諸將道:
“明軍幾個月就修成了這樣的城堡,以后他們向遼東修過來怎么辦?”
“難道你們要一直繞,就賭他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