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聞言神情更加嚴肅,盯著畢自嚴道:
“真的是一樣嗎?”
“朕聽說有"金舉人"一說,舉人金貴在哪里?”
“為何朕常聽說有人向舉人投獻、詭寄田土,而沒有聽說向生員投獻?”
這個沒有臣子站出來回答,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因為舉人有做官的權力,他們是屬于官僚階層的一員。
所以舉人會受到照顧,他們接受投獻,也沒有官員嚴格去管。
生員則大不一樣,地位上遠遠不如舉人。再加上他們的數量太多,想照顧也照顧不過來。
所以鄉試廣額的消息一出,生員就紛紛支持,他們都想成為舉人、成為士紳一員。
朱由檢抓住這種心理,開始對優免條例下手:
“萬歷十四年的優免規定如此,但是各地執行下去嗎?”
“萬歷三十八年,江南巡撫徐民式因為蘇松縉紳田產過多,定役與齊民等,對士紳照已行優免條例加十倍優免。”
“京官一品免田一萬畝,以下遞減,八品免田兩千七百畝;外官減半;致仕免本品十分之六;未仕進士優免田最高可達三千三百五十畝,未仕舉人優免田一千二百畝;生員、監生八十畝。”
“就這樣還執行不下去,申時行揚言要自著役北上,公然與這個加十倍的條例作對。”
“他實際優免的田畝到底是多少,有人能說出來嗎?”
群臣無人作答,尤其是大臣更是紛紛縮頭縮腦,因為優免的對象,首先就是他們。
不過其他人能裝作沒聽見,韓爌卻是不能。他作為推動這件事的首輔,只能站出來道:
“優免針對的是雜役,申閣老那樣的致仕大學士,總不能讓他們像小民一樣,去官府做些雜役。”
“申閣老是一時憤激之言,最后還是被勸阻了。”
朱由檢神色淡淡,說道:
“優免了一萬畝還不滿足,申家到底有多少田產呢?”
“之前朕定下了有產稅,超過一百畝就要加征,一千畝以上征收所有產出。”
“讓江南巡撫曹文衡好好查查,申家田產多少、應該繳納多少田產稅。”
“若是沒有收好,朕就拿江南巡撫、南京戶部問罪。”
群臣這下心中更驚,意識到皇帝要動真格的。
之前朝廷定下的有產稅,其實是皇帝借著設立議會一力推行的。
甚至因此在京西引發了一場動亂,導致皇帝宣布京師戒嚴。
之后趁著戒嚴期間的軍事管制,有產稅是在順天府推行下去了。文官針對勛貴,清查了他們的田產。
除了皇帝規定的爵田和莊田之外,勛貴現在是沒法接受投獻了。順天府今年的稅收,因此也極為順利。
但是在順天府之外的地方,其實卻沒有強力推行。除了保定巡撫盧象升負責的北直隸南部外,地方官根本沒有幾個征收有產稅。
再加上年前皇帝為了安撫群臣,給群臣賞賜世職和遼東土地券。到今年更是換成了爵位,允許他們去海外開藩。
群臣都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現在有了后續。
皇帝不但要征收有產稅,還要嚴查優免。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