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想到這點,就暗自引以為戒。畢竟無論是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劉鴻訓。
寬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前,眾人各自落座,韓爌向戶部尚書畢自嚴道:
“昨日高公公問我,戶部的夏稅收的情況如何了,什么時候能把分屬內庫的款項撥過去。”
“畢尚書能否給個答案,總不能一直拖著吧?”
“若是該給內庫的不給,高公公這個監督戶工二部,說不定就重新變成總理戶工二部了。”
“涂文輔可是已經起復,在盯著這個職位。”
昨日涂文輔在皇帝面前進讒言,想把戶部不撥付款項的事情,推到高時明頭上。
高時明對此如何不知,在和韓爌、畢自嚴等人交流時,特意提到了這一點。
意思是如果你們不按規矩辦事,就別管皇帝卸了他的職務,把涂文輔這個不講規矩的提上來。
畢自嚴想到這點,就忍不住眉頭緊皺。想到了涂文輔強買戚臣李承恩宅,掛牌“戶工總部”的往事。
那對戶工二部來說,可謂是不堪回首的經歷。
但是如果內庫的款項一直不撥付,皇帝還真有可能把涂文輔提上來。
這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道:
“今年的夏稅,戶部和司農寺已經在催了。”
“但是這幾年各地多有災害,去年又因為催繳積欠,讓民間破了不少財。”
“畢某擔心再催征下去,地方可能生亂。”
這兩年大明的災害著實不少,去年陜西、山西、順天府的大旱就不說了,今年陜北、順天府一帶又出現旱災,甚至連湖廣武漢一帶,都有大旱發生。
畢自嚴的家鄉山東西部、和南直隸北部的大運河沿線,則出現了嚴重的澇災。
這讓畢自嚴深刻感覺到,皇帝之前提到的“人間殺戮太過,天神難以就位”,或許真有其事。
接下來的十幾年,天下各處還要有災害。
所以他稍微放緩了催科,給民間留一口氣。
但是韓爌卻不管這個,因為戡亂救災,主要是袁可立的責任,他向畢自嚴道:
“正因為各處受災,朝廷更需要征繳賦稅。”
“請徐學士讓戡亂救災委員會把各地的情況列出來,該減免賦稅的減免賦稅。”
“但是其它地方,必須全部上交。”
“分稅制實行后該轉運朝廷的六成,一分都不能少!”
下了這個嚴令,韓爌又向李若星道:
“陛下命令各省督糧道、督冊道等,改為布政司戶政廳。”
“稅收和轉運的事情,就由這個衙門負責。”
“吏部和戶部要在各地完成戶政廳的組建,并且把任務下發下去,明確各個責任人。”
“如果今年的賦稅完不成,首先追究戶政廳的責任,其次就是巡撫。本官會向陛下提議,更換有能力的官員上任。”
“這點務必寫清,作為財經委的第一道命令。”
向群臣發號施令,韓爌真的感受到大權在握的痛快。
之前的大學士雖然位高權重,卻沒向其它衙門發號施令的權力。只能等那些衙門的官員上疏,才能用票擬等手段發揮。
但是財經委設立后,他卻能以財經委主任的身份,向組成財經委的衙門直接下令。
這讓他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屬于宰相的權力。(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