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讓巡捕營的軍官人人叫好,張永安卻聽得想要把臉捂起來。
這些軍官不知道如何處罰犯錯的逃兵嗎?只不過是顧慮皇帝的態度,以前不敢用軍法嚴懲而已。
如今皇帝的命令明確,允許巡捕營增加軍法官、并且設立憲兵隊,代表著只要士兵犯錯,他們就能讓憲兵執行軍法。
之所以沒人大聲說出來,不過是擔心傷了皇帝的仁德,打算悄悄執行而已。
如今顧炎武說了,這些軍官就能把事情推到顧炎武頭上,告訴士兵正是因為這個人,軍法才變得嚴起來——
皇帝和他們都是仁慈的,壞人是顧炎武。
可以說,顧炎武現在就是個背鍋俠,把他們準備做的事,大聲喊出而已。
張永安都無法想象,以后士兵在面對軍法時,會有多少人會罵顧炎武。把軍法變嚴的原因,歸咎到這個人頭上。
但是初出茅廬的顧炎武,顯然沒想到這些,或者根本不屑想。
他按自己的想法,為巡捕營制定了軍法條例,建議嚴格執行。
徐光啟對他很是欣賞,再加上想要保護年輕人,詢問道:
“顧元士對軍法、軍制有如此見解,不知是否愿意在憲兵隊兼職,擔任護軍中尉?”
元士最初任職,相比五甲進士的從八品還差一些,只能從正九品開始。
只不過磨勘期和進士一樣,同樣都是四年。
顧炎武被特賜元士出身后,就被授予翰林院正九品侍書。
所以徐光啟詢問他,愿不愿意兼職。
顧炎武是愿意繼續在軍中兼職的,只不過他拒絕了徐光啟調去憲兵隊的好意,說道:
“顧某還沒明白如何做指導員。”
“待到和張中尉學明白了,再報答學士賞識。”
仍舊打算在張永安的中隊,擔任見習指導員。
徐光啟聽聞此言,很是意外地看了張永安一眼。
他雖然知道張永安有本事,卻沒料到竟然能折服顧炎武。
能讓這個狂傲的年輕人說學習,可見張永安必有獨到之處,自己以后要多注意點——
說不定張永安就像顧炎武說的那樣,以后被賜元士。
所以他準許了顧炎武的請求,讓他繼續在張永安的中隊擔任見習指導員。
張永安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了。
他是不想把顧炎武這個麻煩人物放在自己中隊的,這么狂傲的年輕人,說不定就會做出什么事來,讓自己苦心訓練的士兵毀于一旦。
只是顧炎武硬要跟著他,徐學士也發了話。他自己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認了下來。
返回清華園臨時營地的路上,他語重心長地向顧炎武道:
“顧兄,中隊有直屬的通訊員和衛生員,平時可以幫軍官做點瑣事。”
“你從他們中挑兩個可靠的,一定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