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方一說出,旁邊的王體乾立刻大喝“大膽”。慌得他急忙跪下,深刻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皇帝,不是平常討價還價的商人。
朱由檢對他覬覦諸侯之位,同樣也是皺眉。如果是子爵、男爵還好說,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接受爵位貶值。而且這兩個復設的爵位,地位如何他完全能夠決斷。
但是伯爵以上,在大明朝非常尊貴。如果他敢讓伯爵貶值,大明現在的勛貴,說不定都會跳起來——
他們祖上辛辛苦苦立功得到的爵位,可不能讓商人通過捐納得到。
那對他們來說,完全就是羞辱。
而且伯爵貶值后,人們會把這個爵位看低。通過捐納得到的錢糧,不一定能提高多少。
所以朱由檢覺得,不能讓伯爵通過捐納得到。有封號的高級貴族,必須立功才能授予。
靜坐不語,就這樣看著李國助。李國助終于感到怕了,跪伏在地上不斷請罪。
朱由檢看他的額頭都磕出血來,皺了皺眉頭說道:
“起來吧!”
“只是商議事務,用不著如此告罪。”
“李卿還是先說說,打算捐納多少,獲得男爵爵位?”
李國助心里不怎么看得上男爵,因為他覺得伯爵才是真正的貴族。
而且讓他花錢捐一個和鄭芝龍一樣的爵位,他心里覺得不痛快。
所以剛才壯著膽子,想捐納伯爵爵位。
如今得到教訓后,他頓時收起了浮躁,認識到爵位的提升,非常非常不容易。
在心中計算之后,李國助道:
“男爵封地方一百里,就是一萬平方里。”
“福建民間有言:八山一水一分田。以這個比例計算,大概能開墾一千平方里耕地。”
“一平方里是三百七十五畝,一千平方里就是三十七萬五千畝。”
“捐納男爵所需要的糧食,臣以為應該定在三十七萬五千石。”
這個數字,在他看來已經很高,因為他不想花很多錢糧,捐納個和鄭芝龍一樣的爵位。
但是在朱由檢看來,那就實在太低了。以鄭彩說的一石稻谷五錢銀子計算,三十七萬五千石只相當于十八萬七千五百兩銀子。
這對于他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
所以他對納粟捐爵的興趣一下子低了起來,直接道:
“無論是不是耕地,一畝封地都需要一石糧食捐納。”
“男爵封地三百七十五萬畝,那就是三百七十五萬石。”
“愿意捐的就捐,不愿意朕也不強求,只要納稅就好。”
“男爵是世襲爵位,擁有世代傳家的封地,不能輕易讓人通過捐納獲得。”
“待到旱災緩解后,朕會結束捐納。”
把捐納男爵需要的糧食,直接提升了十倍,并且表現出愛捐不捐的態度,對此事似乎無所謂。
這讓李國助頓時慌了起來,知道自己定的捐納數額太低,沒有能打動皇帝,甚至讓皇帝有些生氣。
為了避免皇帝對自己生出惡感,他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