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事情還沒定下來,樞密院不一定重設。”
知道五軍都督府的前身是大都督府,大都督府的前身是樞密院,張維賢叮囑孫子道:
“有時間你把這件事告訴其他在都督府任職的勛貴,讓他們做出幾件實事,上疏向陛下請功。”
“無論樞密院以后會不會設,五軍都督府都要保下來。”
張世澤聽得一驚,說道:
“爺爺的意思是說,陛下有意用樞密院取代五軍都督府?”
“那咱們勛貴和武將、外戚去哪里任職?”
五軍都督府的權力早就被兵部侵奪,已經淪為虛職。但是再是虛職,也有很大的影響力,對京營和地方衛所都能施加影響。
勛貴地位如何,一定程度上也會從五軍都督府的職位上體現。
所以京城的勛貴,是沒有人愿意放棄這些虛職的。
張世澤聽到五軍都督府可能被取代,簡直不敢相信。
張維賢聞言搖頭,覺得孫子還差了點歷練,指點道:
“別忘了陛下虛置的金吾衛都督府!”
“如果五軍都督府不做出點事來,陛下說不定真會覺得沒有,把寄銜的人都放到金吾衛都督府。”
“最好讓五軍都督府有點權,讓陛下不方便裁撤,還能用來安置功勞大的將軍。”
“畢竟樞密院若是重設,一定是文官掌權。功勞大的將軍,需要一個有點實權、卻又沒什么大權的衙門安置他們。”
張家傳承久遠,對皇帝的心思很了解。張維賢知道大部分皇帝是既看重武勛,又防備他們。
畢竟文官篡位的可能很小,武將篡位的事情,在歷史上比比皆是。
當今皇帝不斷提高武將地位,但還是把他們置在文官統領下。無論是朝廷的兵部尚書,還是地方擔任督師、總督、巡撫的領兵統帥,統統都是文官。
甚至,皇帝還設立了文官護軍使和護軍校尉,進一步鉗制武將的權力。
其中目的,無外乎是擔心武將地位提高后,朝廷失去控制。
所以張維賢就利用皇帝的心思,讓勛貴爭取把五軍都督府保下來,甚至在重設樞密院時奪回一點權力,用以安置將來立下大功的武將和勛貴。
可以說,這次會議之后,朝廷明面上沒有什么動蕩。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朝堂制度還會改,權力會重新分配。
細數其中根源,還要從皇帝設立四輔大臣虛銜算起。從那時候開始,就意味著內閣、五府、六部這些衙門必然會被改變——
避免首席輔政大臣同時掌握軍政大權,威脅皇帝地位。
兵部尚書袁可立地位的提升,就是這方面的直接體現。
像張維賢這樣的明眼人更是已經看出,在經過文官的不斷奪權帶來的權力失衡后,皇帝已打算對朝廷衙門打散重組,重新分配權力。
皇帝命劉宗周重制禮樂,并指出重制禮樂就是權力和財富的再分配,更是光明正大地指明了這一點。
未來文官和武勛的地位如何,英國公張家又會在其中占據什么位置,都會在重制禮樂時體現。
從樞密院和政事堂的傳言,想明白這些的張維賢,突然向自己兒孫詢問道:
“你們兩個人,有誰愿意去海外開藩?”
張之極聽得驚訝,不敢置信地道:
“爹爹,開藩的勛貴都是之前沒被賜世爵。”
“咱們英國公這樣的人家,難道還需要開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