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府寺卿郭允厚急忙補救道:
“陛下,修路需要時間,當前運糧還是要走漕運。”
“臣以為可傳令天津巡撫黃運泰,讓他率領官兵,責令漕丁運糧。”
“天津到京城這一段的運河,可以從漕運衙門分出,由天津巡撫執掌。”
無論海運還是漕運,都要經過天津。所以天津到京城的運河,可謂至關重要。
郭允厚想的就是讓天津巡撫執掌,加強戶部對這段路程的掌握。畢竟天津巡撫不但有戶部加銜,還經常被調到戶部任職,可視為戶部一員。
但是朱由檢又怎么會放任戶部掌握這么重要的水道,這次漕運的事情,就給他提了一個醒,讓他知道有些利益集團不能放任,必須加以約束。
對漕運利益集團,朱由檢想的是分化,下令道:
“不但是天津到京城的運河,北直隸境內的河流,都需要綜合整治。”
“像是那個盧溝河,河道變化不定,又被稱為無定河。京畿這邊的水災,多是由它而來。”
“朕以為當綜合整治,從源頭的桑乾河開始,保持水土、減少泥沙、裁彎取直、固定河道。”
“讓這條河從害河,變成能通航入海、能用于灌溉的好河。”
“以后這個水系,就按徐學士所說,統稱為海河。”
“設立海河巡閱使,由專督河道侍郎兼任。”
“下設海河航運集團,負責航運事務。”
把天津到京城的運河,劃入海河水系,航運由海河航運集團負責。
專督河道侍郎李從心聽到這個任命,頓時激動起來。在皇帝把治河有功的李化龍列入紫閣功臣、并且為潘季馴預定了紫閣功臣席位后,他這些日子一直想著如何在治河上立功,讓自己成為紫閣賢臣。
他如今年紀大了,不指望自己能治理好黃河。所以想的是從皇帝的保持水土、潘季馴的束水攻沙理論著手,制定治理黃河的方案,分潤后人的治河功勞。
但是這個辦法有點為人作嫁的意思,而且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因為以后治河的人不一定按他的方案,讓他分享功勞。
如今皇帝讓他兼任海河巡閱使,李從心頓時看到自己治河立功、成為紫閣賢臣的道路。
海河固然遠遠比不上黃河,但它有渾河之稱,又被稱為小黃河。
這條河和黃河的情況很像,都是上游從黃土高原而來,河水含沙量大。下游平原河道又經常擺動,經常發生水災。
如果能治好這條河,他的治河方案能夠驗證。未來治理黃河的方案,被后人使用的把握更大。
甚至單憑治理海河的功勞,他也有資格成為紫閣賢臣。
所以,李從心即使知道皇帝是讓自己和戶部打擂臺,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把京城到天津的運河,納入海河巡閱使麾下。
戶部棋差一著,不但好處沒撈到,還丟了一段運河。正當他們還想再爭的時候,忽聽皇帝問道:
“漕運衙門下面有兵馬吧?朕記得有十多萬,還有諸多衛所。”
“現在的漕運總兵是誰?”
兵部尚書袁可立回道:
“總督漕運總兵官,自萬歷四十年王承勛請辭之后,朝廷已經不設。”
“現在的漕軍和沿途衛所,由漕運總督兼鳳陽巡撫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