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心中已經決定,以后還是少舉行常參擴大會議,多舉行處理某部事務的常參會議,只讓該科給事中參加。這樣給事中想吵,也沒人和他吵起來。
不過金盆這件事情,還是給了他提醒。認識到不能一味鼓勵群臣立功,還要考慮到他們故意挑事、然后立功的可能。
例如這個李橒,他在貴陽保衛戰上當然有功勞,但如果索取金盆的事情是真,那么水西安氏反叛,就有他挑動的因素。對于這種功勞,當然不能放任。
所以朱由檢在群臣爭論一會兒后,決定道:
“金盆之事,關乎李橒在貴陽保衛戰的功勞,也關乎他以后是否有機會成為紫閣賢臣。”
“此事必須慎重,著刑部左侍郎李若珪再查,審閱相關卷宗、詢問所有人員。”
“若是真有此事,李橒必須懲戒,告慰在貴州之亂中死難的軍民。”
“若是空穴來風,要為李橒敘功。”
又向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添注兵部右侍郎、負責監軍總署的趙紱道:
“以后軍中的功勞,監軍御史要認真記錄。”
“各地發生變亂的原因,也要查問明白。”
“朕會讓各級護軍和錦衣衛,同樣記錄這些。”
“各地監督太監,也有這個責任。”
一口氣給這四個機構,增加了監察職責。
再加上負責監察的巡按御史等官,就有了五個機構同時監察軍功。
朱由檢不相信負責平亂的督撫,能同時搞定五方。
如果有人能辦到,他也只能認了——
畢竟那可是代表著,文官、文職軍官、科道言官、近臣、太監,全部都被攻陷。
群臣聽著皇帝的這番安排,紛紛認識到皇帝雖然語氣平穩、卻是動了真怒,不然不會給這么多機構監察責任。
按照他們對當今皇帝的了解,如果皇帝覺得某件事很嚴重,就會調整機構,從制度上解決。
李橒金盆的事情,明顯讓皇帝覺得原本的監察系統不夠用,所以給四個機構增加監察責任。
尤其是其中的監督太監,更是讓所有文官震恐,認識到皇帝如果對官員失去信任,會重新啟用太監。
經歷過天啟年間魏忠賢當政的,都不想看到這個局面,他們紛紛勸諫,讓皇帝不要啟用太監。
但是朱由檢的決心卻很堅定,他要用這些太監,敲打一下群臣。免得這些人沒有制約,行事肆無忌憚。
所以他直接獨斷專行,不想在這件事上和群臣討論:
“監督太監本就有監督職責,監督各地發生變亂的原因,更是重點所在。”
“諸卿反對這點,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減少變亂?”
“不要因為朕褒揚軍功,就有人想學李成梁,養寇縱寇自重!”
這番話說得實在是重,群臣紛紛想到了李成梁在本朝的遭遇。
無論是按軍功、還是按李家的起源,東李的代表都應該是李成梁。列入紫閣功臣的,應該是和戚繼光并稱、因功封爵的李成梁。
但是皇帝卻硬是削了李成梁的爵位、把李如松抬出來作為李家的代表,列入紫閣功臣。
其中原因,無非是李成梁養寇自重、棄地縱容建虜。
如今李橒金盆的事情之所以要再查,也是要明確責任,看看水西安氏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反叛。
如果真有這個原因,等待李橒的絕對不是封賞,可能還有懲戒。
至于史永安,也因為可能存在的失察之罪、被暫且削去貴陽保衛戰的功勞,只以僉都御史身份,巡撫南贛汀韶等處地方。
群臣在意識到皇帝真的生氣后,也無心在這個職位上糾纏。九卿紛紛同意皇帝對史永安的任命,南贛巡撫一職,終于定了下來。
然后就是史永安空出的三邊總督,這是更重要的職位。(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