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祿寺因為舉辦宴席,前些日子沒少僉商。那些遇到的人,此時都在抱怨。
尤其是和內府監的采購對比,這些人紛紛認為,皇帝的本意是好的,內廷執行得也不錯。是那些衙門的官吏,對皇命陽奉陰違。
此時,很多店家羨慕的,就是皇宮的供應商。雖然皇宮采購時要求很多,但是付錢時卻很大方。所有的賬都從順天銀行走,根本不會拖欠。
尤其是有了皇商的招牌后,會受到衛尉署的保護,不但地痞流氓不敢侵擾,衙門的官吏也很少打擾他們——
僉商采買的事情,他們是再沒有遇到過。
所以一些商家想到內府監舉行的采購招標,心里就忍不住后悔。恨自己當時不積極,沒爭取皇商資格。
想到內府監每季都要舉行招標,他們已經打算好好琢磨上面的要求,爭取在下一次招標時,能夠成為供應商。
一時間,光祿寺茶湯的話題,很快轉為對朝廷官吏的抱怨,以及對皇商的艷羨。認為在京城想要做好生意,就得成為皇商。
尤其是抄報行的遭遇,他們更是羨慕得不得了。那些報房被內府監入股后,只要經營上沒問題,完全可以說是與國同戚。
更別說京城的報業,明眼人都看出在大爆發。各種報紙如雨后春筍,紛紛都在冒出來。
在場的商家多有對此羨慕的,甚至想開辦報房。不過在打探之后,他們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因為現在的報業,已經實行準入制。想開辦新報房要經過協會認可不說,還要由禮部出版廳審核、工部商務司注冊商標、錦衣衛輿情司認可……
不是手眼通天的人,根本做不來這些。
但是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直接花錢購買報房的股份就行了,根本沒必要新辦。
所以在報業大爆發的當下,新開辦的報房,反而非常的少。
只有幾個報房易手,背后換了東家。
這些業內的事情,張溥聽得津津有味,對京城的報業更加關注起來。
從光祿寺茶湯這件事,還有京城人對報紙上內容的討論,他已經明顯感覺到:
掌控京城輿論的不是生員,而是這些報紙。
他想要在京城獲得和江南一樣的影響力,就得在報紙上取得影響力。
現在,他打算先寫幾篇稿子,成為知名撰稿人。
回到太學之中,張溥就開始寫文章。正當他在奮筆疾書時,一陣喧嘩聲傳來,一人推門而入,大笑道:
“天如兄,怎么來了京城也不告訴我?”
“讓我一陣好找!”
卻是結束殿試的張采,聽人說張溥進京成為恩貢太學生后,急忙找了過來。
張溥見到張采,頓時心中大喜,拱手向他說道:
“受先兄正在參加殿試,愚弟不敢打擾。”
“打算再過幾日,去兄長那里拜見。”
“如今要提前恭喜兄長,將要成為進士!”
張采聽著他的話,臉上故作不悅,說道:
“你我生死至交,還說什么拜見。”
“總不會因為我中了進士,你就客氣生分吧!”
張溥不敢這么說,但他心里確實有這個擔憂。因為中進士后不和以前的故友往來,那是時常發生的事情——
“貴易交,富易妻”,這可是《資治通鑒》的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