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在大部分情況下都很好用,但是在遇到災荒時,它就遠遠不如糧食了。
如果用銀子無法買到足夠裹腹的糧食,那些邊軍在生存的壓力之下,自然會想法逃亡。
要解決這個問題,需要給邊軍發糧食。朱由檢之前讓鄭芝虎等人從南洋運糧,為的就是讓京城減少一些漕糧,從湖廣運到陜西去。
不過湖廣到陜西的道路也很難走,朱由檢不確定能運去多少糧食。陜西那邊,更需要的是自救:
『孫傳庭干得不錯,陜西的事情可以放心交給他。』
『今年八月三邊總督就要更換,可以讓他擔任!』
按照之前定下的督撫任期制度,三邊總督一職,會在今年九月更換。
如今的三邊總督史永安,因為曾經為魏忠賢建祠,被朱由檢降級留任。他在任期結束后,基本不可能繼續留任。
所以朱由檢已經籌劃,讓孫傳庭接任。
派錦衣衛傳了一封密信,讓袁樞暗示孫傳庭,好好寫施政綱要。同時囑咐袁樞,注意陜西周邊的河套等地——
如果陜西的災荒一直不能緩解,朱由檢就只能想法,把內部矛盾外移。讓邊軍死在拓邊的路上,也好過變成流賊。
定下這個策略,朱由檢再想到光祿寺的奏疏,心中氣不打一處來。
原來,因為這些日子接連舉辦宴席,還吩咐他們好好準備瓊華宴。光祿寺因此叫苦,討要更多經費。
這讓朱由檢很是生氣,對光祿寺官員動了殺心:
『宴席能花幾個錢?就是皇后的千秋節,上桌也不過四個菜、一碟點心、一碗壽面、三鐘酒而已。』
『這就開始哭窮,是他們以前活得太自在!』
光祿寺茶湯的大名,朱由檢早就有所耳聞。和太醫院藥方、武庫司刀槍、翰林院文章,并列為京城四大笑話。
不過因為朱由檢登極以來用了不少翰林院官員,發現他們的文章寫得還算不錯,能滿足自己要求。所以對這四個笑話,沒有特別在意。
如今見光祿寺做了幾次宴席就向自己哭窮,再想到自己吃飯需要讓心腹太監輪流辦膳。他頓時覺得這個衙門的問題很大,很可能碩鼠成堆:
『看來拿下阮大鋮,并沒有讓一些官員警醒。』
『還要再拿下一批,讓京城的官員長點心!』
遼東、陜西的叫苦,朱由檢能夠理解,甚至要想辦法給兩地籌集資金。
但是光祿寺的叫苦,朱由檢覺得絕對不能慣。他們就是再苦,能苦得過邊疆的軍民嗎?
所以朱由檢已經打算,拿光祿寺開刀,看看能不能從光祿寺的貪官中,榨取到能滿足遼東需要的錢財。
“光祿寺卿費兆元前些日子離世,新的寺卿范景文還沒上任。”
“你們先去查查周延儒和張天麟兩個少卿,再調查其他官吏。”
“官情司這次要好好查,把光祿寺所有官員的底細挖出來!”
心中下了決心,朱由檢吩咐鄭士毅道。
打算用這件事,檢驗一下錦衣衛官情司的能力——
畢竟他調整錦衣衛已經半年了,北司房情報中心的各個司,架子也搭了起來。
需要讓他們做事,在實踐中檢驗能力。
鄭士毅聽到這個吩咐,當即激動領命。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他心中也幻想過前輩的威風。如今皇帝用他調查官員,自然是樹立威名的好機會。
但是朱由檢卻沒完全指望他,又向另一位錦衣衛指揮方弘瓚道:
“朕之前授予報刊行業輿論監督權,似乎還沒有人敢用。”
“光祿寺茶湯的事情,京城人盡皆知。讓報紙上好好討論,揭發光祿寺的弊病。”
“朕要看看報刊行業,能不能使用好輿論監督權。”
吩咐兩人從官方和民間兩個方面出發,徹底清查光祿寺。(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