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掀翻閹黨之后、又決定重制禮樂,迎合了這些人的期盼,讓他們看到了信心。
京城之中,現在討論得最多的,就是重制禮樂。識字的人都在看報,暢想大同之世。
鄭芝虎、鄭彩等人這次來到京城,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他們都覺得現在是太平盛世,完全沒想到陜西等地在崩壞。
不過,沒想到的不止是他們。就連陜西的官員,大多也不覺得陜西的民亂有多危險。這些官員欺上瞞下慣了,甚至又很多人對孫傳庭上任前微服私訪的做法,頗是不以為然。
對孫傳庭揭開陜西的蓋子,把民亂的事情告訴朝廷,他們很是惱火。若非皇帝對孫傳庭非常重視,還派了袁可立的兒子袁樞來幫他,孫傳庭在陜西的局面,會比現在更困難。
好在,署理陜西巡撫數月后,孫傳庭的能力逐漸展現,他這個巡撫的位置,已經漸漸坐穩。
再加上皇帝先是派了祖大壽、又派來了楊文岳,這一武一文兩位高官,都是來幫助孫傳庭的。一個負責軍事,一個負責官吏任命。
孫傳庭之前提出的任命武道大會優勝者為縣尉、巡檢,在楊文岳的配合下,很快開始推進。
可以說,陜西的局面,正在一點點好轉。人數多的盜匪,也在三省剿匪提督楊肇基、護軍使楊鶴的上任后,受到嚴厲打擊。
那些新上任的縣尉、巡檢,更是積極傳遞消息,讓剿匪的事情更順利。
陜西各地的官員逐漸認識到,這位被皇帝超擢、署理巡撫的上司,不但非常受寵信、而且非常有能力。有些官員開始向孫傳庭靠攏,其他官員在錦衣衛監督下,對孫傳庭的命令也不敢有違。
就連陜西的藩王,也很給孫傳庭面子。捐出很多錢糧,支持孫傳庭舉辦的武道大會。
孫傳庭也投桃報李,把武道大會的蹴鞠項目,交給他們舉辦。
甚至向皇帝請求,允許陜西的宗室在西安聚會。
涉及宗室的事情,一直比較敏感。但是大明發展到現在,藩王的權力早就被限制得死死的,甚至連城池都難出去。
朱由檢不擔心他們造反,所以在看到孫傳庭上疏后,批示藩王和世子允許有一人去西安赴會。
甚至還要求各地藩王,派遣代表進京朝覲,參加宗人府舉行的大會。
他打算在會議上闡明對宗室的態度,徹底放開底層宗室的禁錮,并且讓高層宗室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維護大明安穩。
作為回報,他會給有進取心的宗室封地,把他們派到南洋去。讓這些所謂的藩王,真正建立藩國。
這場會議,現在還沒舉辦。但是派往各藩的使臣,已經從京城出發。許多收到命令的藩王也是積極響應,親自進京或者派世子代自己去。
像是福王、潞王,年前就感受到皇帝的“善意”,已經動身出發,親自前往京城。
不過河南南陽的唐藩,卻因為這件事情,引出一樁大案。
這件案子很久之前就有端倪,當今唐王朱碩熿被愛妾所惑,想讓小妾生的兒子繼位,對世子朱器墭和世孫朱聿鍵,那是怎么看都不順眼,已經把他們父子私自囚禁了十幾年。
所以朱由檢的命令傳到唐藩,需要他自己或者世子進京朝覲時,朱碩熿頓時就慌了——
他若進京的話,唐王府就要交給世子主持;他不進京的話,就得派世子朱器墭過去。
世子被囚這件事,無論如何要解決。
然后這個時候,他那個愛妾的兒子,做了一件蠢事。派人把世子朱器墭毒死,想讓唐王換世子。
唐王是有這個想法,但是藩王繼承自有制度,這件事顯然不可能被朝廷同意。按照《大明會典》的規定,有世孫就要立世孫。
所以負責給河南藩王傳信的翰林院檢討文安之,警告朱碩熿不得違反朝廷制度。甚至在察覺到蹊蹺后,在河南地方官員的配合下,把世孫朱聿鍵從唐王府中帶出,作為唐藩的代表前往京城。
如今唐王朱碩熿和他那個愛妾的兒子,可謂是惶惶不安。生怕朱聿鍵在皇帝面前告狀,他們會被問罪。
文安之和河南的地方官員,在帶走朱聿鍵后,了解了一些情況。雖然完全沒有相信朱聿鍵的話,卻也對唐藩有了警惕。
一邊派人監視唐王府,防止唐王造反。一邊派隨行的錦衣衛把消息傳到京城,請求皇帝決定。
朱由檢得知這件事,被朱碩熿這個奇葩氣得眼冒金星,恨不得立刻辦了他:
虎毒尚不食子,朱碩熿竟然把子孫囚禁十幾年。甚至釀出了兒子相殘的事情,當真無能至極。